返回第二百九十二章 那道门缝里的光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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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普通的秋天下午。

    宋婉清在工作间里整理布料,绣娘们都走了,工作间只剩她一个人,安静,窗外的梧桐叶在往下落,一片一片的,慢的。

    她把一匹棉麻布从架子上取下来,展开,对着光看了一眼颜色。

    素色的,偏米白,是这一季出口订单里用量最大的一种。

    她把布料沿着折痕重新叠好,手指沿着布边摸过去,这个动作她做了二十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布的质地好不好,经纬密不密,有没有漏线。

    叠到一半,她停下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

    就是停下来了。

    她站在那里,手压在那匹布上,窗外的光是斜的,秋天的光,暖,但薄。

    然后那个画面来了。

    她不是第一次被这个画面撞到,但它每次来的方式都不一样——有时候是梦里,有时候是在某个特定的气味里,有时候是某一种特定的光。

    今天是这种薄薄的秋日暖光。

    那是一扇出租屋的门,木头的,门缝里透着一点光,她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东西,就是那道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薄的,微的,象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她那时候不知道后来会怎样,不知道那扇门会不会被人推开,不知道她怀里的那个孩子能不能活,她就是那么昏过去了,昏过去之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她现在想起来,那个念头是:

    别松手。

    她当时把那个孩子抱着,昏过去之前,就想,别松手,别松手,别松手。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宋婉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她发现的时候,眼泪已经掉在那匹布上了,掉了一个小圆,把布面浸湿了,晕开来。

    她没有去擦。

    她就站在那里,手压在那匹布上,哭。

    不是隐忍的那种,不是往下压的那种,是那种哭了很多年一直没有出口的东西,忽然找到了地方,就出来了。

    她哭了大概十分钟,或者更长,她没有计时,她不知道,就是哭,哭到喉咙里发酸,哭到眼睛里烧,哭到那匹布上的那个小圆晕得越来越大。

    然后门开了。

    是念念先进来的。她今天下午没有课,说要过来帮宋婉清看下一批出口订单的报价,手里还拿着那份报价单。

    她进门,看见宋婉清站在工作间里,手压着那匹布,在哭。

    念念在门口站了一秒。

    然后她把那份报价单放在门边的柜子上,走过去,站在宋婉清旁边,没说话,把手搭在宋婉清的肩膀上。

    宋婉清没有回头,哭声没有压住,就那么继续。

    念念就那么站着,手不动,不说话。

    又过了几分钟,顾砚秋也进来了——他下午提前收了工,说要过来接宋婉清,是他们之间多年的习惯,厂里忙完了,来接她。

    他走进工作间,看见这两个人,一个站着哭,一个站在旁边,都没有说话。

    他在门口顿了两秒。

    然后他走过来,绕到宋婉清另一边,站定。

    没有问哭什么,没有说别哭了,就是在那里站着,把手放在她的另一侧肩膀上。

    三个人,两边夹着中间那个,没有人说话,工作间里就是那匹布,和窗外还在往下落的梧桐叶,还有宋婉清的哭声,慢慢地,从急变缓,从缓变轻,从轻变成偶尔的一下抽气。

    最后停了。

    宋婉清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把眼睛闭上,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

    再睁开,她看了一眼那匹被泪水打湿的布,那个圆晕已经干了一半,留了一圈淡淡的印。

    她把那匹布重新叠好,放回架子上,转过身,对着顾砚秋和念念,站着。

    脸是哭过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是稳的。

    “我想起了一件事,”她说,声音有点哑,但平稳,“那年我昏迷,放在出租屋门口,昏过去之前,我就想,抱着念念,别松手。”

    她顿了一下。

    “我一直记得那个念头,但我一直没说出来过,今天就想哭,就哭了一场。”

    顾砚秋没说话,喉咙动了一下。

    念念看着她。

    宋婉清把那句话说完,深呼一口气,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强撑出来的,是真的往上弯了一点。

    “过去了,”她说,“都过去了。”

    “现在念念在这里,你也在,”她看了顾砚秋一眼,“那个昏过去的人,等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顾砚秋把手从她肩上放下来,收回去,在衣摆上按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这个人,高兴的时候不说,难过的时候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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