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九十八章 交接表上的第一道红线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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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这张表上你签字之前,有道红线先得划上。”

    顾念念把那张A3纸铺在砚秋农机会议室的长桌上,纸边用镇纸压住,免得被穿堂风卷起来。会议室的窗户开着半扇,秋天的风从外面送进来一股柴油味和远处打谷场上的稻杆气。

    顾砚秋站在桌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低头看那张表。表是他女儿手绘的,铅笔打底,黑色签字笔描线,红色签字笔划重点。四条线,四列,从左到右:采购、排产、质检、财务。每条线下面分三个格——决策人、执行人、复核人。格与格之间用箭头连起来,箭头旁边注着字,最小的那行字写的是“附数据单”。

    “采购这条,”顾念念伸手点了第一列,“老李打电话找供应商,价格从来不公开。同一个轴承,县城五金店报八块二,省城供销社报十一块,差价谁定的,老李定的。老李是你二十年的老兄弟,他不会坑厂子,但他不知道有更便宜的。”

    顾砚秋没有接话。

    “排产这条,”顾念念的手指移到第二列,“车间主任说今天做这批就做这批,没有数据告诉我为什么先做这批、不先做那批。良品率波动的时候,订单延迟的时候,工人加班的时候,没有一张表能说清楚是谁的决定。”

    “质检这条,”她。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窗外有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过去,丁铃一声,远的。

    “财务这条最严重,”顾念念的手指点在第四列的红色签字笔标出的位置上,“报帐签字一支笔,厂长一支笔。招待费、差旅费、临时采购费,三项加在一起,去年占厂子净利润的百分之十一。”

    顾砚秋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皱起来,是那种心里有事但压着的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开口,声音是惯常的那种平,“四道签字权,全部要附数据单。”

    “对,”顾念念说,“任何经理签字,必须附上映射的数据单。数据单可以是排产计划、可以是质检报告、可以是三家比价记录、可以是费用明细。签了字,就要对那个数据负责。”

    “老李那边,”顾砚秋说,“他不会服。”

    “老李服你,不服制度,”顾念念说,“这是要改的。”

    顾砚秋把目光从那张表上抬起来,看他女儿。念念今天穿的还是白衬衫,高马尾,站在会议室里,背后的墙上挂着砚秋农机的厂牌,厂牌下面是他亲自题的几个字——“质量立厂”。那些字是他五年前写的,笔力还足,墨没褪。

    “这张表,”顾砚秋说,“老李他们看到会怎么想?”

    “会想你闺女要翻天,”顾念念说,“会想新制度是不是要把老厂长赶走。会想二十年的老规矩一下子全废,是不是要裁员。”

    “那你怎么让他们不想?”

    “用这张表,”顾念念从帆布包里又抽出一张A4纸,铺在第一张的右边,“这是上个月采购部老李的供应商清单,二十三家,有十九家是单笔采购,没有比价记录。我按县城的行情估了一下,光轴承一项,一年多花四千二。四千二不是小数,是五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顾砚秋的目光落在那张清单上。

    “老李不是坏人,”顾念念说,“但他用的是他二十年前进厂时候的那套办法,那时候镇上就那么几家供销社,不存在比价。现在是八十年代,供销社改商场了,个体户起来了,价格是浮动的。老李的方法不更新,厂子就多花钱。”

    “你打算怎么处理老李?”

    “不处理,”顾念念说,“让他学。让他从今天开始,每次采购必须填比价表,填不出来的,采购单不批。老李会骂,会拍桌子,会打电话跟你告状。但你不能接他的电话——”

    “为什么?”

    “因为这个口子一开,”顾念念说,“后面所有制度都白纸。”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更长,窗外有风把窗框吹得响了一下,又没了。

    顾砚秋的手从桌沿上放下来,往前一步,低头看那张A3表。那道红线在第四列的“财务签字”上画得最重,红色签字笔来回描了三遍,颜色比别处深一倍。

    “还有一条,”顾念念开口。

    顾砚秋抬头。

    “你签字的位置,”顾念念的手指点在表格最下方的厂长签字栏,“我给你画了一个虚框。意思是——你现在签的字,下个月开始,就不是最终签字了。最终签字要交给管理团队来做。你的签字变成顾问签字,保留否决权,不保留决定权。”

    顾砚秋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否决的时候,”他说,“谁听?”

    “管理团队听,”顾念念说,“但你必须给出书面的否决理由,理由附在数据单后面。如果管理团队认为你的否决不合理,他们有权把这件事报给董事会。”

    “砚秋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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