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在听到宋婉儿声音的瞬间，脑子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皮凉到脚底。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一把抓起散落在桌腿边的衣服，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往身上套，动作幅度压到最小，连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都刻意放轻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但他就是心虚。

    嫂子站在门外，隔着一扇门板，他在这扇门板里面和苏小禾……

    嫂子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秦默也不知道嫂子会怎么想，但是他只是本能地不想让嫂子知道。

    这种感觉很陌生。

    苏小禾的反应倒是平静得多。

    她从桌边坐起来，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开始穿。

    当摸到那身猎装时，苏小禾顿了一下，随后抬头看了秦默一眼，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审视。

    默哥这么紧张，是因为门外站着的是婉儿姐。

    如果是别人，他不会这样。

    婉儿姐在他心里的分量，比他嘴上说的“嫂子”还要重。

    念及此，苏小禾并没有穿地上的猎装，而是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件碎花布衣穿上了。

    男人是靠自己争取的。

    秦默已经穿好了衣服，检查了一下衣领和袖口有没有沾上不该沾的东西，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栓。

    门板推开，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宋婉儿就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青色的布衣，头发用一根旧银簪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挎着一个小竹篮。

    她的脸色有些疲惫，显然昨晚等了秦默一整夜没怎么睡，眼睑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

    但看到秦默的那一刻，宋婉儿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小默，你果然在这。”

    宋婉儿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她把竹篮换了只手挎着，目光越过秦默的肩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宋婉儿看到苏小禾正站在方桌前，碎花布衣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重新扎好了，正低头把桌上那个装银背狼崽子的皮袋口系紧。

    然后，苏小禾抬起头，冲宋婉儿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婉儿姐。”

    宋婉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苏小禾的脚边还有一件女人猎装。

    刚才两人一直没开门，苏小禾又莫名其妙的换了一件衣服。

    宋婉儿的目光在那方桌一角上的梅花血瓣停了不到一息，然后自然地移开了。

    但她什么都没问。

    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但宋婉儿拎着竹篮的指节，却不自觉的微微收紧了半分。

    “嫂子，你怎么来了？”

    秦默站在门口，语气努力保持平稳，但耳根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褪干净的红。

    “我听说你们回来了，怕你受伤，给你带了伤药。”

    宋婉儿把竹篮递给他，动作和平时一样温柔：

    “怎么不知道先回家？”

    宋婉儿抬手帮秦默整了整衣领，看到秦默脖子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子，心中更是泛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我来跟小禾说点事。”

    秦默咳嗽了一声：

    “刚才聊的太投入了，没听到嫂子你叫门。”

    “后来我俩才反应过来好像听到你的声音然后就……”

    “恩。”秦默的解释还没说完，就被宋婉儿打断了：

    “没受伤吧？”

    秦默摇了摇头：“没有。”

    宋婉儿的手指替秦默抚平了领口的一处褶皱，退后一步。

    她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个温温柔柔的弧度，语气也依然是平日里那种柔和的调子：

    “没受伤就好。”

    “昨晚担心了一夜，看你们平安回来就放心了。”

    “小禾，你爹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她转过身看向苏小禾，把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苏猎户身上。

    苏小禾系皮袋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悲伤而克制的表情：

    “我爹……和那些猎户叔叔们为了在狼群中掩护我和默哥，全都留在山上了。”

    “如果不是默哥拼了命的护我出来，恐怕我也会死在那了。”

    宋婉儿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苏小禾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而郑重：

    “节哀。”

    “苏猎户是个有本事的人，可惜了。”

    “你往后一个人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嫂子和小默。”

    宋婉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而温暖，苏小禾没有听出来任何试探和隐含的意味，就像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