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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拿州的民主黨參議員伯頓·惠勒站起身,聲音比他更大:“湯森議員,你說的‘最懂它們的人’,就是那些一邊做存貸款一邊搞投機、把儲戶的錢拿去賭、賭輸了讓政府兜底的人?”
“那些人,華爾街有的是,但這項法案的目的,不是保護他們的飯碗,是保護普通人的存款。”
湯森的臉色微微一變:“你這是偷換概念……”
“我沒有偷換概念。”
惠勒寸步不讓:“我只是陳述事實,1929年之前,那些‘最懂銀行業務的人’,有誰站出來說過一句‘我們這樣做有風險’?”
“沒有。他們只顧著賺錢,現在我們要改革了,他們跳出來說‘沒有我們不行’?恕我直言,這句話,不值一文。”
“……”
辯論大戰就就這樣一觸即發了。
支援立法的人認為條款很好,就應該徹底切斷商業銀行和投行之間的關聯,不留灰色地帶。
反對的人則認為太苛刻,要求修正,給拆分後的機構留出過渡空間。
雙方你來我往,誰也不肯讓步。
兩個小時過去了,沒有達成任何共識。
參議院多數黨領袖約瑟夫·羅賓遜坐不住了,他想站起身做點什麼。
但一直盯著他的戴維·裡德卻搶先一步站了起來,大聲喝到:“諸位,我也想提出自己的一些觀點!”
議事廳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似乎都知道他接下來要幹什麼。
但沒有人能阻攔他。
因為參議院的規則,就是如此。
裡德不慌不忙地走向臺前。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到臺後,他清了清嗓子。
從商業銀行的歷史講起,講到投資銀行的起源,講到兩者在美利堅金融體系中的演變,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他還在講,精神依然飽滿,聲音依然洪亮。
四個小時過去了,有人開始坐不住了,在座位上扭來扭去。
六個小時過去了,有人開始低聲咒罵,但裡德充耳不聞。
八個小時過去了,天色暗了下來,議事廳裡亮起了燈。
裡德站在臺上,依然滔滔不絕。
他顯然準備得非常充分,那些資料,那些資料,那些歷史案例,像流水一樣從他嘴裡淌出來。
有些議員開始吃口袋裡的糖果和巧克力,補充體力。
有些年紀大的議員已經扛不住了,靠在椅背上打盹。
裡德還在講。
傍晚,全國罵聲一片。
廣播裡,街頭巷尾,全是對裡德的痛批。
“這就是參議院的‘民主’?一個人可以拖住整個國家?”
“戴維·裡德,你不是在演講,你是在耍賴!”
“把他轟下來!讓他閉嘴!”
但參議院的規則就是如此。
只要裡德能站在臺上,只要他不倒下,只要他不主動走下臺,就沒有人能把他轟下來。
晚上十點,整整十二個小時過去了。
裡德站在臺上,嘴唇乾裂,聲音沙啞,但他的眼睛依然亮著,他的腰板依然挺直。
他還能再戰,他早有準備。
但場中的議員們扛不住了。
很多人已經七老八十,這麼高強度地坐著,只能喝水,沒有進食的機會,上帝來了也扛不住。
終於,多數黨領袖羅賓遜站起身,面色鐵青,敲下木槌:“今天的審議,到此為止,明天繼續。”
裡德停下演講,微微欠身,走下了臺。
他的步伐還是那麼穩,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接下來的幾天,華爾街的朋友們輪番上陣。
有人學裡德,站上臺滔滔不絕;有人提出各種修正案,每一條都要辯論幾個小時;有人引用各種歷史案例,從羅馬帝國講到美利堅建國。
參議院議事廳變成了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支援立法的人被折磨得身心疲憊,對這群人恨得牙癢癢,但又無可奈何。
全國的罵聲一浪高過一浪,但那些站在臺上的人,充耳不聞。
第五天。
羅斯福忍無可忍了。
戴維·裡德被召進了白宮,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只知道里德離去的時候,表情有些複雜。
不是憤怒,不是沮喪,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合著釋然和不甘的東西。
第二天,參議院關於葛拉斯-斯蒂格爾法案的審議再次進行。
葛拉斯站起身,走到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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