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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反駁的支點,找不到攻擊的角度,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憤怒還在,但無處發洩。
羅斯福看著他們吃癟的表情,心裡想笑,但沒有笑出來。
他只是溫和地說:“先生們,如果沒有別的事,我還要準備明天的會議。”
七位議員面面相覷,有人嘆了口氣,有人搖了搖頭,有人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他們轉身離去,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走廊裡傳來壓抑的議論聲,但沒有人再推門回來。
羅斯福靠在輪椅上,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上揚。
他想起費蘭說過的話——“田納西河涉及七個州,每個州都有自己的利益,如果沒有一個強力的聯邦執法機構保駕護航,田納西管理局可能在成立的第二天,就會被某些‘黑惡勢力’焚燬。”
現在,那個‘強力的聯邦執法機構’已經就位了。
那些保守派的州長和議員,此刻已經領教過聯邦調查局的厲害了。
接下來,就讓這股野火燒得更烈吧!
時間來到了6月1日的早上。
這些天來,全國的民眾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翻看報紙上聯邦調查局又在田納西七州抓了哪些人。
銀行劫匪、貪汙的治安官、受賄的法官、和犯罪分子稱兄道弟的州議員。
每一天都有新名字,每一天都有新劇情。
民眾們看得津津有味。
有人拍手稱快,也有人議論紛紛。
但今天,新聞的頭版頭條讓他們有些意外。
不是哪個罪犯被捕,也不是聯邦調查局破獲了什麼大案。
是一張照片。
一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碎花裙,裙襬短到膝蓋以上,露出兩條細得像柴火棍的小腿。
她站在一間木板搭成的棚屋前,身後是一扇沒有玻璃的窗戶,用硬紙板糊著。
腳上沒有穿鞋,踩在泥地裡,腳趾頭凍得發紅。
照片下面印著幾行字:田納西河畔,七歲,父母死於洪災,目前和祖母相依為命,家中沒有電,沒有自來水……
翻過這一頁,是另一張照片。
一個老人坐在門檻上,佝僂著背,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
照片下面寫著:田納西河谷六十三歲的居民……
再翻一頁,是一家四口擠在一張木板床上的照片。
床是用磚頭和木板搭的,被子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兩個孩子擠在一起,像一窩瘦弱的小貓。
照片下面寫著:肯塔基礦區失業礦工,全家本來六口人,去年冬天,兩個孩子得了瘧疾,沒錢看醫生,現在只剩下四人相依為命。
再翻一頁,是一個光著上身的小男孩,肋骨一根根凸出來。
他蹲在泥土裡,手裡攥著一把草在啃食。
照片下面寫著:維吉尼亞,五歲,家裡已經斷糧三天。
這些照片,不是某一家報紙登的。
是所有的報紙。
同一天,同一時間,統一刊登。
赫斯特的報業,普利策的報業,那些平日裡打得不可開交的競爭對手,今天像約好了一樣,把各自報紙的頭版、二版、三版,全部讓給了田納西河谷的居民。
沒有廣告,沒有社論,沒有聯邦調查局的新聞。
只有那些面孔、那些房子、那些在泥地裡掙扎著活下去的人。
如此悲慘的一幕幕,令全國的民眾炸了鍋。
紐約的一個工人家庭,男主人端著咖啡杯站在廚房裡,盯著報紙上那張小女孩的照片,手懸在半空,忘了喝。
妻子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眶就紅了,把圍裙攥在手裡,半天說不出話。
芝加哥的一間咖啡館裡,幾個穿著工裝的男人圍在吧檯前,傳閱著一份皺巴巴的報紙,看完後沉默了很久。
舊金山的一個家庭主婦,看完報紙後,抱著自己的孩子哭了。
她的孩子白白胖胖,正啃著一塊麵包,不知道媽媽為什麼哭。
那些失業的人,那些在股票市場虧掉了一輩子積蓄的人,那些因為大蕭條而破產的人,他們以為自己已經夠慘了。
可今天,他們發現自己所謂的‘悲慘’,在田納西河谷那些居民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有人開始打電話給報社,問怎麼捐款。
有人開始寫信給白宮,問政府到底還管不管的?
有人在街上攔住陌生人,把報紙塞到對方手裡,說‘你看看,你看看這些人’。
輿論的潮水,一夜之間改變了方向。
那些關於‘州權’、‘聯邦入侵’、‘地方自治’的爭吵,在這些民眾的悲慘命呦拢@得黯然無色。
肯塔基州政府,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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