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聲的是菲特斯。

    “說。”

    “威爾基的律師團可能會從另一個角度攻擊——他們會說，大壩可以建，但發的電不能賣，因為‘發電’不是‘航摺摪钫府無權從事商業活動。”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補充，我們不光要證明發電是航叩摹匾綄佟覀円C明——發電是航叩摹厝唤Y果’，水壩蓄水是為了保證航道水深，但蓄起來的水如果不發電就白白流走，這不是‘商業活動’，這是‘防止聯邦資產浪費’。”

    “防止浪費……”

    菲特斯重複了這個詞，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這是公共信託原則的延伸，聯邦政府作為公共資源的受託人，有義務最大化資源利用效率，這不是權利，是義務，發電不是聯邦在‘經商’，是聯邦在‘盡職’。”

    “這個論點，以在法院可以站住腳！”

    “不過……”

    菲特斯的眼睛又暗淡了下來：“費蘭先生，我見過太多在法庭上倒下的完美邏輯，但很多案子不是因為邏輯不對，是因為法官不買賬。”

    “所以我們需要的不只是法律邏輯。”

    費蘭迎上他的目光：“我們還需要給最法院一個理由——一個讓他們願意採納這個邏輯的理由。”

    他翻開資料夾的另一頁。

    上面寫著一串數字：1930年到1933年，田納西河流域的居民人均用電量只有全國平均水平的百分之三。

    同一時期，私營電力公司在該區域的電價比全國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四十。

    他的目光從數字上抬起。

    “田納西七州上百萬戶人家在煤油燈下生活，不是因為他們不需要電，是因為他們買不起。”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直至一分鐘後，肯恩才開口：“費蘭先生，你剛才說的這些策略——副產品理論、防止浪費義務、歸謬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最高法院從來沒有在任何判例中正式採納過這些論點，你是在預測大法官們會怎麼想？”

    費蘭微微一笑：“我不是在預測。”

    他其實更想說的是：他知道這些理論能夠說服那些大法官們的。

    接下來的討論進入了更深的細節層面。

    直到三個小時後。

    所以的細節都溝通得差不多了，費蘭正式開始分配具體的任務。

    “斯坦利副部長，您負責起草提交最高法院的主答辯狀，重點是憲法層面的論證框架。”

    斯坦利點頭，這本來就在他的職權範圍內。

    “菲特斯先生，您負責地方法院的一線應訴，到時候威爾基的第一槍很應該在阿拉巴馬聯邦地方法院打響。”

    菲特斯點了點頭。

    “奧布萊恩先生。”

    費蘭看向這位共和黨律師：“您的角色最特殊，私營電力公司會把這場訴訟包裝成‘黨派政治鬥爭’，他們會說TVA是民主黨的社會主義實驗，您是共和黨人，您站出來為TVA辯護，本身就是對這套敘事的最好反駁。”

    奧布萊恩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在這一瞬間忽然意識到，原來這年輕人將自己找來，不是看重自己在這方面的專業知識有多麼豐富，最重要的原因是自己共和黨的身份。

    “我明白了。”

    最後，費蘭轉向懷特·肯恩：“到時候您在庭上的角色是憲法論證，我需要您把‘副產品理論’打造成一把刀，不是防禦用的盾，是進攻用的刀。”

    “航吲c防洪是主幹，發電是副產品，副產品產生的收益歸聯邦所有，用來補貼航吆头篮榈某杀尽@個邏輯鏈條，您需要把它講得讓那些大法官找不到一個可以插針的縫隙。”

    “明白！”

    ……

    7月20號。

    這一天的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從東邊照過來的時候，全美各地的報攤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

    今天的頭版頭條不是某某地方的保守派政客抗議TVA、某某電力巨頭的律師發表宣告、某某禁酒聯盟的婦女在國會山門口舉標語。

    那些新聞，曾經佔據頭版，曾經引發熱議，但今天，它們都被擠到了角落裡。

    因為今天，頭版只屬於一件事——田納西管理局法案。

    《紐約時報》的頭版標題是：田納西管理局法案起草完畢，明日上午正式遞交國會。

    《華盛頓郵報》的頭版標題是：TVA法案明日登臺，國會面臨歷史性抉擇。

    《芝加哥論壇報》的頭版標題是：七州等待結束，TVA法案進入最後衝刺。

    《洛杉磯時報》的頭版標題是：從大壩到電站，從防洪到通電——TVA法案明日揭曉。

    訊息像野火開始在全國蔓延。

    田納西七州的民眾們狂喜不已。

    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