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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聯邦政府出手了。
1870年的《強制法案》,1871年的《三K黨法案》,格蘭特總統派出的聯邦執法官和軍隊。
第一次三K黨在1870年代中期被擊碎了。
白色長袍被塞進衣櫃深處,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它沒有死。
1915年,它在喬治亞州的石山復活了。
不是死灰復燃,是浴火重生。
復活它的人是一群職業的煽動家,他們把三K黨從一個鬆散的南方秘密結社,改造成了一個現代化的、公司化咦鞯娜珖越M織。
他們收會費,賣制服,發行報紙,拍宣傳電影。1915年D·W·格里菲斯的電影《一個國家的誕生》在銀幕上把三K黨塑造成拯救南方白人的英雄,電影放映時,劇院裡穿著白袍的新成員在現場宣誓入會。
第二次巔峰比第一次更龐大。
成員不再是幾千人,是幾百萬人。
1920年代中期,三K黨在全美擁有超過四百萬註冊成員。
它不再只是南方的幽靈,它蔓延到了中西部,蔓延到了西海岸,蔓延到了東北。
印第安納州的三K黨成員比整個阿拉巴馬州還多。
奧勒岡州的州長是三K黨人。
科羅拉多州的州長是三K黨人。
得克薩斯州的參議員是三K黨人。
它的勢力滲透進了州議會、警察局、法院、甚至國會。
然後它又衰退了。
1925年,印第安納州三K黨領袖D·C·斯蒂芬森因強姦並導致一名年輕女教師死亡而被定罪。
他在法庭上被剝下了白袍,整個組織也被一起剝下了道德聖衣。
大蕭條來臨後,三K黨的成員數量急劇萎縮,從四百萬跌到幾十萬,甚至更少。
各地的分會一個接一個地關閉,白色長袍再次被塞回衣櫃。
但哪怕是衰落的三K黨,仍然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幾十萬成員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任何一個南方小鎮的任何一個夜晚,那些白袍仍然可以從衣櫃裡取出來。
意味著那些手裡有槍、心裡有恨、腦子裡裝著一整套“敵人名單”的人,並沒有消失。
他們只是不再上報紙頭版了。
而大西洋城,始終是一個例外。
在整個紐澤西州,三K黨不是沒有嘗試過滲透。
他們在紐瓦克建立過分會,在澤西城發展過成員,在特倫頓的州議會裡也有過同情者。
但大西洋城——他們始終進不來。
不是他們不想,是努基·湯普森不允許。
努基把這座城市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生意機器。
他的權力建立在三個支柱上:私酒、賭場、旅遊業。
這三個支柱都需要同一件事——秩序。
不是法律意義上的秩序,是生意意義上的秩序。
客人要能安全地喝酒,安全地賭錢,安全地在木板路上散步,安全地把口袋裡的錢花光然後回家。
三K黨的種族暴力和街頭私刑,是這種秩序的毒藥。
白人遊客不想在度假時看見路邊吊著屍體,哪怕那屍體是黑人的。
更重要的是,努基的政治保護傘需要大西洋城維持一種“體面”的表象——腐敗可以被容忍,但公然的恐怖主義不行。
所以三K黨在大西洋城的邊界線上被攔住了。
任何試圖在大西洋城建立分會的三K黨組織者,都會在木板路盡頭的某個倉庫裡被幾個穿深色西裝的人“禮貌地”請上車,然後送回紐澤西州內陸。
如果他們再來,下一次就不是請上車了。
可現在,他們就在這兒。穿著白袍,端著槍,在努基的私酒館門口投擲燃燒瓶。
費蘭的瞳孔微微收縮。
大西洋城是努基的命根子,他不可能允許三K黨在這裡存在,更不可能允許他們公然襲擊自己的產業。
除非——努基的控制力出了裂縫。
什麼樣的裂縫?
很顯然——禁酒令就要被廢除了。
這個訊息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漣漪正在擴散。
努基的整個帝國建立在私酒上,一旦禁酒令廢除,合法酒精重新流入市場,木板路下面的地下酒館就會變成普通的酒吧,紐瓦克港的私酒走私船就會變成普通的貨船。
他的權力根基會被抽走一半。
當皇帝的未來不再確定時,邊界的防守就會出現鬆動。
還有禁酒聯盟。
三K黨的表面立場是支援禁酒的——酒精會腐蝕白人種族的道德纖維,會讓白人女性失去貞潔,會讓白人男性失去對家庭的控制。
這套說辭和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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