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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諾也在看著他。
這位教父的目光已經不像初次在萊頓酒店見面時那麼平和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多了一層被壓縮到極致的警覺與試探討價還價之間的審慎權衡。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費蘭收回目光,面向在場所有人開了口。
“先生們,我之前的提議,經過這麼多天,你們考慮得怎麼樣了?”
“費蘭先生,NRA的初衷是好的,為了這個國家的民眾們,我們必須得做點什麼,所以我願意交出工會的控制權。”
“之前沒有表態是因為我們地區工會牽扯太大了,現在我已經處理完畢,隨時可以交出來。”
“我們底特律這邊什麼都不說了,我們支援NRA的決定!”
“……”
各地區的代表們紛紛出聲。
一個接一個,措辭不同但主旨高度統一——NRA的初衷是好的,他們願意支援國家的政策,願意配合交出工會的控制權。
有些人甚至把交出工會一事說得像在做公益,彷彿他們手裡從來就沒有拿過會費和回扣。
費蘭聽著,沒有打斷任何人。
很快,那些來自外圍地區的表態就全部落定了。
剩餘尚未開口的,只有以五大家族為首的黑手黨委員會們。
普羅法西家族的約瑟夫·普羅法西率先出言:“費蘭先生,我們願意配合交出工會的控制權,這一點和其他人一樣沒有異議,但紐約的工會結構和其他地方不同。”
“它關聯著港口、貨摺⒔êB、洗衣等多個行業,每個行業和地方政府之間又有稅收和執照的交叉關係,涉及到千千萬萬戶家庭。”
“如果我們貿然移交,而聯邦在接手過程中缺少相關行業的管理經驗,工人就業和行業穩定可能會受到波動,導致會變成一場亂局。”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了真正核心的部分:“因此,我們希望聯邦方面能夠為這次工會在紐約的自由選舉提供正式的書面豁免條款,明確豁免在選舉過渡期間因管理權變更而產生的合約爭議責任。”
“同時,我們也希望勞工部能派員直接監督選舉,而不是由臨時委任的第三方代表接管。”
這套說辭是盧西安諾在這幾天裡和四大家族反覆討論後確定的策略。
用一套所有家族完全同步的措辭來回應費蘭,以共同的附加條件作為緩衝。
如此一來,聯邦沒有任何理由單獨針對任何一家。
這是一種柔性的聯合防禦:不拒絕,但不讓任何人成為可以單獨被突破的口子。
博南諾跟著開口,措辭和邏輯與普羅法西高度一致。
加利亞諾緊隨其後,說的話像是在唸同一本講稿的另一個段落。
費蘭聽著,等加利亞諾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去之後,他把目光重新移回到盧西安諾身上:“盧西安諾先生,這也是你的意思,對吧?”
“工會這樣的秩序已經存在幾十年了,如果貿然改變的話,不是什麼好事,當然,費蘭先生,我很尊重你和你的家族——如果你有什麼想法的話,也儘管提出來,我們可以商量。”
“尊重?”
費蘭冷笑了一聲:“你甚至都不願稱我一聲閣下。”
整個會議廳的氣氛在那一瞬間被速凍了。
盧西安諾嘴角的肌肉僵住了,整個人以極其細微的弧度往後仰了一下。
這他媽不是我的臺詞嗎!
坐在窗邊的努基差點沒笑出聲來。
自從成為了全美的地下教父後,盧西安諾在面對那些桀驁不馴、或表現出不夠尊重的人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
“你甚至都不願意叫我一聲教父!”
現在好了,費蘭也算是讓他嚐到憋屈和苦果的滋味了。
努基在椅子裡把右腿重新疊了一次,用手掌假裝不經心地遮住了比AK還難壓的嘴角,心裡想著這趟來得可值了。
會議廳裡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在等待盧西安諾的反應。
盧西安諾下頜微不可察地收緊了片刻,他當然感到憋屈,也很惱火,但所有的情緒都被反覆權衡之後按在了舌頭下面,最終他沉聲開口:“費蘭閣下。”
但費蘭對這個尊稱似乎並不滿足。
他抬起了右臂,手指併攏,將手背朝向盧西安諾,懸在半空中。
這個動作讓會議廳裡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幾個呼吸之後,會議廳裡彷彿同時碾過一道無聲的驚雷——四大家族的首領的委員會成員們表情在極短的時間內從愣住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染上了一層被壓抑的憤怒。
盧西安諾本人那張喜怒不形於色的臉罕見地變得漲紅。
在1933年的美利堅,吻手禮是一種男性對女性行使的紳士禮節。
但一個男性若對另一個男性行吻手禮,則被視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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