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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一疊從斯普林菲爾德多家醫院調取的病理報告影印件便被放在費蘭的面前。
費蘭用幾分鐘,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所有日期對應的體檢記錄和體溫測量表。
看到最後一頁時,他把報告擱在桌面上,嗤笑了一聲,然後用手指在報告邊緣輕輕敲了敲:“病了是吧,那我們就去探望一下這位州眾議長吧。”
——
斯普林菲爾德是伊利諾州的首府。
但它在1933年的深秋,仍然保持著那種與芝加哥截然不同的中部平原小城面貌。
市區中心的主幹道被兩條年代久遠的街車軌道從當中切開,沿街大多是兩層高的紅磚樓房。
這座州首府與芝加哥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百英里,但兩座城市所感受到的風暴卻像是來自兩個截然不同的季節。
費蘭的車隊穿過市中心冷清的街道,在一家外觀普通、門廊立柱刷著褪色白漆的私立醫院門口停穩。
他從後座走下來。
胡佛和一隊FBI探員緊隨其後。
兩名站在走廊盡頭病房門口的保安,看到這群穿深色西裝的男人徑直朝這邊走來,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兩步想要伸手攔住:“先生,你們不能進這裡,這裡的病人得了很嚴重的傳染病——”
FBI的探員沒有讓他們把那張早就準備妥當的臺詞唸完。
一左一右交叉步伐上前,肩膀剛好將保安試圖抬起的手臂穩穩頂回原位,旁邊另一名探員已經將開啟的證件皮夾舉到他們眼前。
保安看著皮夾裡關於FBI的證件後,猶豫了片刻,最終識趣地退到了牆邊。
費蘭推開病房的門,室內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留床頭一盞小燈照出一圈昏黃的光。
伊州眾議院議長羅伊·霍爾正平躺在病床上,被子被他拉至下頜邊緣,眼睛緊閉,面色在燈光映照下確實顯得發白而病態,呼吸緩慢而輕微。
這副模樣若擱在任何不知情的人眼中,都會被當作一位正處在隔離恢復期的重病號。
費蘭面無表情地走到病床前。
胡佛將旁邊一把椅子拽過來放在他身後。
他坐下後看著這位緊閉雙眼的眾議長,語氣平淡冰冷:“眾議長先生,能聽見我說話嗎?”
羅伊·霍爾繼續維持著呼吸的節律,眼皮沒有一絲跳動,臉上每一塊肌肉都呈現出極其到位的休眠狀。
費蘭嘴角微微扯動:“眾議長先生,您不去好萊塢發展真是可惜了。”
羅伊還是一動不動,用整個軀體反覆強調著他此刻無法參與任何事務。
費蘭隨即伸出手,胡佛立即將整理好的的詳細病理報告放在他手中。
“九月十二日,全身綜合檢查,血液與胸透各項指標正常,體檢醫生簽署無任何器質性異常。”
“十月三日,再次體檢,血壓略有偏高,其餘指標均在正常範圍內。”
“十月二十日,入院前最後一次綜合體檢,醫生建議多休息少飲酒,結論為健康。”
“三天前,您未出現任何身體不適,全項指標正常。”
“就在昨天霍利斯·坦納議員在州議會大廈門口召開記者會之後——就在同一天傍晚,您的主治醫生忽然簽署了一份您突發高燒並具有傳染風險的報告,從那時起您正式進入隔離狀態。”
“但根據醫院內部藥房記錄和護士站登記的體溫測量表格,在您隔離的這兩天裡,沒有任何一例醫生處方或抗生素髮放記錄進入這間病房,沒有任何一個護士在您的體溫登記表上填過數字,沒有任何一次消毒或檢查記錄。昨天到現在,沒有任何藥物進入您的身體。”
費蘭把報告合上擱回膝蓋上。
而在費蘭念著這些資料時,仔細看可以看得出床上的羅伊·霍爾胸腔有著不小的起伏,被單的邊緣已經被他攥得微微發皺。
但他仍然沒有醒過來的意思,他還在撐著。
費蘭也不再多說,直接站起來,將那份病理報告擱在床頭櫃上:“好吧眾議長先生,既然您真的病得這麼重,那我會替您向媒體解釋的,我會告訴他們,在州議會與州政府發生憲法衝突的關鍵時刻,眾議長大人不是不想表態,而是臥病在床實在沒辦法,希望大家能夠諒解……”
說罷。
費蘭朝門口走去。
可就當他的步伐快要跨出病房門口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好好好——算我怕你了!”
費蘭轉身看去。
羅伊·霍爾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
整個人的氣質和剛才那個奄奄一息的病人判若兩人,臉上掛著惱怒、憋屈以及被扯掉偽裝之後無能狂怒的羞憤。
在州政府傳出要簽署勞工委員會的行政命令、以及坦納等人的發生後,以他的政治嗅覺,當然能意識到自己這位眾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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