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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員恐怕已經死了幾百次了。

    他自己就是靠搞情報起家的,當年在司法部調查局剛剛改組的時候,他那一套對資訊歸檔和追蹤的強迫症,就讓所有同僚印象深刻。

    而現在,居然是從別人的報紙上讀到自己老闆的黑料。

    他把那句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斥罵,逐字按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你們這群混蛋,如果再讓那群狗孃養的爆出點什麼,你們就準備捲鋪蓋滾回家種馬鈴薯吧!”

    然後摔門而去。

    他一路驅車趕往喬治敦N街,腦子裡已經把最壞的情況全部預演了一遍。

    費蘭可能會拍桌子,可能會冷著臉讓他自己看著辦,也可能什麼都不說只是把那份報紙往他面前一推——那種比任何語言都更讓胡佛脊背發涼的安靜。

    走進書房時,他下意識地捏了一下拳頭,然後做好了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

    但當他看到費蘭的第一眼時,整個人愣在了門口。

    費蘭半靠在書房窗邊的扶手椅裡,手邊茶几上擱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正低頭翻閱一份看起來和《華爾街日報》完全沒有關係的檔案。

    奧賽多把門帶上之後,書房裡只剩下胡佛和費蘭兩個人。

    費蘭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坐,然後又翻過一頁檔案。

    胡佛沒有坐,他把拳頭在身側反覆攥緊又鬆開,然後硬著頭皮往前走了一步:“抱歉,費蘭先生,華爾街日報的事情是我的失職——我已經讓人去處理——”

    “處理什麼?”

    費蘭打斷他,沒有把眼睛從檔案上移開。

    胡佛額角的汗水,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起一層薄光:“我發誓,絕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不用這麼做。”

    費蘭把檔案合上擱在茶几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裡抬眼看著還想往下繼續自責的胡佛:“撤回你的人,按兵不動就好,如果他們還想繼續報道——那就讓他們繼續報道好了。”

    胡佛聽到這話先是一愣,然後變得疑惑。

    《華爾街日報》明擺著在藉著這份被翻出來的警局檔案,向全國工人傳播恐慌。

    現在那些因為芝加哥選舉成功,而紛紛效仿的各地工人們,已經因為恐慌紛紛停下登記和選舉準備。

    而且他甚至還聽說,總統剛才在橢圓辦公室裡罕見地發了怒。

    但費蘭卻完全不把這當成一件緊急事態,這份平靜讓他完全捉摸不透。

    其實這不能怪胡佛困惑。

    只是他不像費蘭這位穿越者一樣,對美利堅底層社會的執行邏輯理解得那麼透徹。

    在美利堅這片土地上,酗酒鬥毆這種事,經過全國媒體放大之後,當然算是一段可以隨時被人拿出來嘲笑和質疑的黑歷史。

    但這種事從來不是什麼不可饒恕的罪行。

    對於美利堅底層民眾來說,知錯能改、浪子回頭的人設永遠都有市場。

    你可以是個年輕時犯過錯的混蛋,只要你後來站在臺上照懇懇地向所有人說一句“當年那事我做得不對”,然後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用一件又一件實實在在的事,反覆證明你已經不是那個混蛋了——他們會原諒你的,甚至可能比原諒之前更願意相信你。

    就像後世的克林頓總統。

    那場拉鏈門風波,造成的影響遠比現在一個二十六歲時,酗酒進過警局的非婚生子被任命為副局長要大無數倍。

    那是一場牽涉到總統本人、白宮幕僚團和國會彈劾程式的全國性憲法危機。

    但最終美利堅民眾還是選擇了原諒克林頓。

    甚至在某個角度上,這件事反而成了克林頓政治生涯的一個加分項。

    因為他在彈劾危機中,展現出的那種近乎偏執的韌勁和不低頭的工作態度,讓很多原本對他的偏保守政策心存疑慮的少數族裔與工薪階層選民開始覺得,這個人雖在私生活上有過巨大的失誤,但他扛得住那些把他往死裡整的攻勢。

    他守住了屬於他的行政陣地,他依然每天早上從白宮那個掛著林肯畫像的西翼走廊走進橢圓辦公室,繼續批閱屬於總統應該批閱的法案和公務。

    這種“在全世界都等著你下跪的時候,你依然站得很直”的韌性,在後來的民調資料分析中,被證明是克林頓在整個彈劾過程中支援率不降反升的核心心理驅動。

    底層選民對高高在上的完美偶像不感興趣,他們感興趣的是那個跌倒之後能爬起來的真實的人。

    所以現在華爾街日報那些人,自以為把一份紐約警局的陳年檔案翻出來,就能徹底瓦解全國工人對NRA的信任,但這些人其實只是在替他的個人敘事鋪墊背景。

    就讓他們繼續炒作,讓他們把這份警局檔案,炒到美利堅每一個工棚和早餐桌上去。

    等這場輿論被他們自己的擴音器推到最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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