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

    雨量很大，风势也不小，蓝色雨棚被刮得东倒西歪，周霁冲进雨里查看雨棚的固定绳。

    “哎呦，赶紧进来，待会儿再让雷给劈着。”

    “花圈淋了就淋了，没事的嘛。”

    唐闻跟着冲进雨里帮忙，地面的水痕被吹出波纹，雨棚整个往□□斜，风比想象中得大。

    “把花圈和桌子搬到里面吧，这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唐闻说。

    周霁拎着花圈往里走，走到屋檐下才有人接手，唐闻去搬搁在最外头的几个，脚还没踏出雨棚就被周霁抓着胳膊兑换了位置。

    一个响雷下来，天空短暂闪了一瞬，唐闻回头去看，正厅有人闲聊，有人在数帛金，有人单纯观望，只有一位年迈的老人在整理搬进来的花圈。

    唐闻不清楚这些都是什么人，只听周焕说过几嘴，跟老家亲戚不对付。

    突然院子进了辆车，匆匆停稳后，简阳波下车冲过来，拽住即将脱开的捆绳，把掀了一半的雨棚拉回来，重新绕在地钉上又狠狠踩了两脚。

    “有锤子吗？”他冲屋里的人喊。

    不知谁去偏厅拿了周霁的锤子，还没落到简阳波手里就被抢了。

    “别碰我的东西！”

    这是唐闻第一次听周霁吼这么大声，下秒，周霁直奔偏厅，唐闻心里一咯噔，赶紧跟了过去。

    地上倒处都是湿脚印，掉在地上的糕子碎渣已经化开了，唐闻还没进去就被撞着肩膀推了出来，周霁指着刚递锤子的男人吼。

    “谁让你动我的画了？”

    “你别胡说，我没碰。”

    被一个晚辈拿锤子指，中年男人的怒气瞬间顶上来，脸色涨红，啤酒肚起起伏伏。

    “你没动它怎么花了！”周霁攥着锤子身子微微颤动，指尖握得发白。

    唐闻赶紧回偏厅看了眼，玻璃上多了条两寸长的刮痕，横在鼻眼中间，不仔细看不明显。

    “我是你叔，你跟我吼什么，谁稀得动你那些破玩意！”

    “你有本事往这儿敲！”自称周霁叔叔的男人指着头顶怒目圆睁，“往这儿！”

    “谁动的，自己说！”周霁攥着锤子对着正厅所有人划了一边，“你们不愿意待着就滚，没人求你们来！”

    这话引起众怒，正厅几个长辈瞬间就炸锅了，纷纷开始指责周霁。

    “你哥走了，我们好心过来帮忙，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好心？”周霁冷哼一声，“我求你们来吃茶喝水了？”

    简阳波冲进来抓住了周霁的手腕，抹了把脸上的水，“小霁，先把锤子放下来，这事怪我。”

    “你们究竟是为我哥来的，还是为房子来的，真当我不清楚？”

    周霁被压了一条胳膊，只能空指着刚才说话的女人，“你吃饱了么？吃饱能不能换个地方唠？你嘴不闲疼，我耳朵还嫌吵！”

    女人一脸错愕，下秒刚要炸开锅，周霁的炮火已经对准下一个。

    “还有你，外面的帛金我一分不要，你家要是实在穷得揭不开锅，需要救济你就拿走。”

    “你这个杂种，谁家需要救济，你把话说清楚！”

    “谁需要救济谁心里清楚，”唐闻冷不丁的开口，并朝女人腋窝下夹着的布包伸出手，“别人的帛金我不管，但我给周焕的那份麻烦你还回来。”

    被众人直勾勾的看着，再贪财的人也拉不下脸，她骂骂咧咧地打开布包，开口朝下，将私藏的帛金一股脑倒在地上。

    “我好心替你们收着却被冤枉，”她使劲抖了抖布包，“拿去，全部拿去！”

    唐闻好心提醒她：“还有夹层。”

    对方目光一怔，随即从脸红到脖子，像不小心遗忘了似的扯开夹层的拉链，攥着信封重重扔向唐闻，被眼疾手快的周霁用胳膊挡下了。

    素色信封落在地上，与边上薄薄的信封形成鲜明对比，上面没有留名，是唐闻一个小时前给的。

    “这个布包你们要不要，我自己带来的，要也拿去！”

    对方气急败坏地甩动布袋，空气中有股油烟味，唐闻蹲下身，开始整理散落在地上的帛金。

    虽然他不清楚周焕家的具体情况，但此刻这样的场景，加上周霁的三言两语，也猜出了几分。

    “你们家中有事的可以先回去，这里我会留下来帮忙。”

    “你一个外人帮忙能按什么好心！”

    唐闻将拾好的帛金搁在桌上，转过来盯着刚才说话的女人，语气缓慢有力，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至少我不会恬不知耻的在暗中捞好处。”

    “你撺掇谁呢！”女人戳着手指就要冲过来，周霁上前一步挡在唐闻的跟前，用手抵着女人的肩膀不让她再靠近。

    唐闻看了周霁一眼，后知后觉地发现小孩的个头已经比他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