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鞋尖踢了踢简阳波的腿，“车钥匙。”

    简阳波看了眼黑着脸的周霁，二话不说交了钥匙，“车里闷，把空调打上。”

    “嗯。”

    周霁撑开伞站在雨里等唐闻过去，唐闻跨过水坑迈进伞下，两个一米八出头的男人挤在一起，伞有点小了，走着走着伞往唐闻这边偏了点。

    唐闻扶正伞柄，见周霁去开后座，顺手抵住车门。

    “你去副驾。”

    “我在后座靠会儿就行。”周霁说。

    “副驾能躺，别跟我犟。”唐闻说着准备绕过车头，步子才迈出去就被人拉了回来，周霁把伞带给他，顶着雨跑对面去了。

    唐闻没再说什么，把钥匙丢过去，拉开副驾的门，收伞坐了进去，两人放倒车椅又开了空调，周霁显然比他更熟悉简阳波的车子。

    车子是辆越野，空间比唐闻想象的宽敞，“不是要买轿车么？”

    “阳哥的老婆喜欢越野，他考虑到以后会有家庭出行就换了。”

    “挺好，”唐闻点点头，“你给车窗留条缝。”

    周霁照做，靠着车椅很快闭上眼睛。

    密闭的环境过于安静，唐闻刚刚眯了半小时，实际没那么困，他盯着周霁的侧脸看，见人抱着胳膊耸动着换了个姿势，把头转了过去。

    “你现在是实习期？”唐闻问。

    “嗯。”

    “在哪实习？”

    “百问。”

    “还是大厂，挺好。”

    “考虑读研吗？”

    “不考虑。”

    “可是我听你哥说...”

    “他不在了。”周霁打断了他的话。

    原本就低沉的气氛因提到周焕再度急剧下降，唐闻暗暗叹了口气，周焕曾经跟他透露想送周霁出国读研，开拓眼界。

    按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周霁是走不掉了，唐闻试探地去问：“还剩多少外债？”

    周霁闭着眼，话里透着疲惫，“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你不用管。”

    得到的回答跟想象中没有出入，唐闻只好换了个切入点：“中央广场的房子还在吗？”

    “在。”

    唐闻想着有地方住就行，没再问下去，“我暂时待在国内，你有事就跟我说。”

    听到这话，周霁的睫毛不可控地开始颤动，随后睁开了眼。

    “我今年二十四，有独立处理事务的能力，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不用待在这儿。”

    “周霁，就算周焕没有出事，我也差不多要回来了，你不用多想。”

    “还有，周焕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用替你哥急着推开我们，我们三个不是你想推就能推走的。”

    唐闻顿了下接着道：“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们和你哥的感情。”

    周霁没再说话，唐闻也是真的头疼，睡不着只能闭眼休息，当然能睡着更好，他想延续那个梦，再听周焕说会儿话。

    周焕走得急，如果周霁要接受遗产，势必要连外债一起承担，唐闻不清楚具体金额，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套出来。

    这些年他在国外开翻糖店赚了些钱，如果周焕当时能够向他开口，或许事情不会走到这么糟。

    想到周霁的性子，唐闻微不可微的叹了口气，两兄弟怕是一个娘胎里带出来的模版，不懂得麻烦别人。

    这事儿还得找支昊和简阳波商量，他离开几年，周霁似乎跟简阳波和支昊更亲近。

    雨势小了，打在挡风玻璃上的声音没那么重了，周霁眨着干涩的眼睛，先是盯着车窗玻璃看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

    四年未见，唐闻鼻梁上多了幅眼镜，气质比之前更成熟，周霁搞不懂这个年纪为什么还会近视。

    唐闻的近视度数又有多少，鬼使神差地周霁伸出手，指尖还未碰到手套箱就立马收了回来，转头继续睡了。

    【周霁，你还小，这话我当你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