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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浩浩荡荡地朝着主席台的方向行进。
“向右看——!一、二!”
虽然顾池坐在树荫下,眼前只有一片黑,但他能清晰地听到那成百上千双迷彩胶鞋同时砸在塑胶跑道上的声音。
“啪!啪!啪!”
脚步声沉闷、有力,口号声震耳欲聋,带着十八九岁年轻人特有的热血与朝气。
顾池静静地听着,盲杖横在膝盖上,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这大概就是青春吧。
彩排的走阵流程结束后,紧接着便是校领导在主席台上漫长的总结致辞。
如果在平时,底下站了半个多月的新生们早就叫苦连天、交头接耳了。
但今天,整个操场的方阵却出奇地安静。
直到不知道是谁,在队伍里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喊了一句:
“哎?教官呢?!”
张川、李子明和田戈等人下意识地回头,这才猛然发现——原本一直站在方阵侧后方,那个成天板著脸骂他们顺拐、动不动就罚他们做俯卧撑的黑脸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出了队列。
众人再往操场外围看去,几辆军绿色的运兵大卡车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去。
教官们排著整齐的队伍,没有回头,没有挥手,甚至没有一句正式的道别,就这样安静地、有组织地登上了卡车。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为了避免那帮小兔崽子们哭哭啼啼,偷偷撤退,是这帮硬汉教官们最后的温柔。
“草”张川看着卡车远去的尾气,眼眶突然就红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样堵得慌。
女生方阵那边已经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
半个月的朝夕相处,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再见”。
成了所有大一新生们心里的遗憾。
随着解散的哨音划破长空,沉浸在离别情绪中的新生们这才慢慢散开。
张川、李子明和田戈三人耷拉着脑袋,走到树荫下找顾池汇合。
“怎么了这是?”
顾池盲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一个二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教官卷你们生活费跑路了?”
“别提了,这derb教官偷摸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张川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顾池听着这三人有些低落的呼吸声,盲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收起了手里的马扎。
其实,这半个月的军训相处下来,顾池对这三个活宝室友是打心眼里的认可。
虽说他是个不用顶着太阳暴晒的特殊人物,但这三人从来没因此冷落他,更是没把他当外人。
特别是到了中午,季羡鱼经常因为大二的课业和学生会的事情忙得不见人影,张川、李子明和田戈哪怕在操场上累得像狗,去食堂干饭的时候也绝对会顺道把顾池这个瞎子带上。
打饭、找座、拿筷子,甚至帮忙看台阶,这几个平时大大咧咧的糙汉子,照顾起他来竟然出奇的仗义和细心。
在这个陌生的大学校园里,除了季羡鱼,他们是顾池交到的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行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别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顾池摸索著往前走了一步,凭感觉准确地拍了拍张川的厚实的肩膀。
“这大半个月,哥虽然没跟你们一起在太阳底下踢正步,但你们平时在食堂帮我打饭、跑腿的情分,我眼睛虽然瞎,但心里敞亮着呢,都记着呢。”
他嘴角微微上扬,盲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既然军训结束了,那今天必须得好好搓一顿,庆祝一下。”
顾池:“走,吃饭去。”
三人还没从教官离开的悲伤中彻底缓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他。
顾池笑:“今晚哥请客。”
田戈:“卧槽!”
李子明:“裸真?”
张川:“”
“骗你是狗。”顾池信誓旦旦。
“义父!”
“爹!”
“爷爷!”
“哎,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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