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散去了。

    视野重新变得正常的楼顶之上，耶格和膺品隔着十米不到的距离对望着，而膺品率先有了动作——他重新举起了手枪，动作里却带着几分明显的尤豫。

    毕竟刚刚的雾场显然对耶格有利，他却主动放弃了这种优势，让膺品不得不怀疑对方的真实目的。

    何况那只怪物……那只乍一看浑身都是雾气组成、唯有眼部是燃烧的蓝色火焰，还能随意操纵浓雾的雾鸦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着，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

    “你在打什么主意？”膺品瞥了一眼旁边蠢蠢欲动的雾鸦，几乎是生理性地对这只怪物感到了恐惧，只能一边掩饰住身体下意识的颤斗、一边不动声色地朝远离对方的方向挪了几步，才又看向耶格。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雾——但接下来，只要你试图做任何一点动作，我就会开枪。”

    “放轻松，伙计。”耶格倒是浑不在意地笑起来，“枪可是在你手里呢……为什么你看上去比我还紧张？”

    “闭嘴！哪来的这么多废……”膺品不买帐，正打算回嘴的话却刚出口就被打断。

    “咕嘎——！”

    雾鸦偏偏就在这时冷不丁地嘶叫一声，令本就精神状态紧绷的膺品几乎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响彻上空。

    膺品却因为眼前的场景而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不，并不是因为他这一枪射偏了，也不是因为耶格以惊人的反应速度又或是狗屎的运气躲掉了这一枪。

    而是因为，出膛的那颗子弹……在即将射中耶格的心脏之前，便诡异而滑稽地悬浮在了空中。

    它停滞住了。

    “原谅我学艺不精，掌握的所谓法术也并不算多。”

    造成这一幕的罪魁祸首正捏着下巴打量自己的杰作，看上去对此毫不意外。

    “——但仔细想想，用来废掉你的手枪，倒是足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颗被悬浮在空中的子弹也应声而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膺品的神情也随之变化，他开始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耶格。

    这一幕远比先前耶格的突然出现要令人惊异的多，毕竟能在夜里神出鬼没的人在哥谭又不止耶格一个，凭空停子弹却是闻所未闻。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散去了雾，这就是原因。”耶格那只闪着诡异光芒的右眼愈发幽深、隐隐显出一个符文的型状，“因为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子弹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样？还想再试试来一枪吗？”

    耶格这番话说得倒是轻松，完全看不出他刚刚其实是在作弊的事实。

    是的，“悬停子弹”？lv1的【巫师】附赠的入门级法术里才不会包括这种东西！

    但耶格还是做到了，利用一个需要时间来吟诵咒语发动的悬浮咒，以及一点小小的心理预判。

    他之前的行为和动作都是在刻意引导膺品开枪，而雾鸦突然的开口则更是让本就已经神经紧张、警剔过度的膺品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这种深度专注突然被打断而引发的应激性行为，在行为心理学上也叫作丹尼曼效应。

    无论如何，通过和雾鸦的配合，以及提前计算好时间所吟诵的悬浮咒，耶格便能借此达到他想要……或者说，他想要膺品以为他能够达到的效果。

    另一边的膺品自然不知道耶格的心路历程，他只是对着眼前超现实的一幕沉默了。

    他在动摇。

    下一秒，膺品深吸一口气：“……你赢了，神棍，开枪确实没意义。”

    “——但如果我换一种方式呢？”

    局势骤然扭转，膺品竟果断扔掉了枪，几步横跨直冲上前，转瞬便从披风中掏出一把战术匕首、直向耶格划来！

    远程不行，那近战呢？

    这就是膺品的思路，非常简单粗暴。

    但所谓法师不近战，膺品这思路竟歪打正着——耶格心下一沉，如果真被膺品近身缠斗，以对方能和真的蝙蝠侠过几招的身手，他大概率来不及念咒就会被一刀捅死。

    ……所幸还有一招用不到咒语！

    空间撕裂，地面骤然凭空出现一个大洞，膺品的刀锋几乎是擦着耶格的衣领而过，紧接着便挥向了空气之中，因为耶格险之又险地在借着地面上打开的【门】消失在了他面前。

    “唰”的一声，门再度又开，这次却是在出刀不中的膺品背后。

    耶格借助门闪现到膺品后上方，从天而降的瞬间，他毫不留情地借着急坠而下的趋势借力抬脚，狠狠踹在对方背上！

    却不想这一脚踹在膺品身上象是踹到了铁板，耶格反被震得脚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