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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順手拿起案几茶壺。這茶壺巴掌大小,材質乃黑簍石而造,外觀精緻,雕龍描鳳。
傾灑上熱水,茶壺上雕紋遊動,龍鳳齊舞,宛若活了,甚是神奇。她動作優雅,倒出茶水,問道:“可聽到什麼?”
李仙聆聽:“這茶壺出水之時,我能聽到似鳳鳴似鳥鳴的異響聲。婉轉動聽,很是神奇。”
溫夫人笑道:“不錯,再細細看。”她提高茶壺,水線在空中劃過弧度,落入茶杯中。
奇怪的是,無論她將茶壺抬得多高,茶水落入茶杯,一不起沫,二不濺灑,三不出聲。十分賞心悅目。
因茶水滾燙,飄起淡淡白煙。
那茶霧升騰,繞杯而不散,霧中如有鳥雀飛舞,如有游魚嬉鬧。異象十分不俗。
溫夫人說道:“若把武人比做茶壺。倒出的茶水,看做武人在施展武學。”
“茶是同樣的茶,但不同的茶壺,卻會出現顯著不同。”
“泥壺外形醜陋,甚至漏水,倒出的茶水必有土腥濁臭,再好的茶葉,用這等茶壺浸泡,實屬浪費至極。故而不堪一用。”
說到這裡時,溫夫人想到龐龍,又看向李仙,繼續道:
“瓷壺則稍有進步,不至盛不住水,但倒出的茶水,斷斷續續,淅瀝不盡,是下人用的貨色。”
“再在之上,便是有了些工匠技藝,多了些門道的茶壺。斟茶倒水時,水勢可連綿不斷。但依舊難入我眼。”
“上好的茶壺,壺身精緻,工藝精細。倒茶時水柱凝而不散,會有異聲。”
“更好的茶壺,便如同這盞一般。不止有異聲,還能起異像。任由你如何擺動,出水如鳳鳴,落水卻無聲。”
溫夫人再道:“武人如茶壺,你這茶壺若好,倒茶時自然異像更濃。便似這茶壺一般,倒出個白霧繚繞,倒出了魚鳥嬉遊。”
“所謂的[完美相],便是武人洗去泥胎後,軀體特別完美,如同最做工精細的茶壺。故而…武學威力更強,更容易顯出異像。”
“即便是最上等的茶壺,其中也有優劣之分,外觀各不相同。”
李仙恍然大悟,“夫人,那完美相多嗎?”
溫夫人搖頭道:“很稀少,人有千百相。[脫胎相]是顯出真形,進而出現某種特徵。然而特徵有好有壞,享其好處,便要忍其壞處。”
“完美相不能算最厲害的[脫胎相],但特徵均是正面好處,故而武人求之不得。一些武人的[脫胎相],在某些方面厲害至極。在某些方面,卻又比之旁人不如。”
“人便如茶壺,在出窯的那一刻,是好是壞便已經註定了。”
“一座縣的瓷窯,古古怪怪的瓷具常有,但一件哪怕外形普通,真正完美的茶壺,數十年、上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件。人更是如此,你能顯出[完美相],足以為之自豪。”
李仙說道:“夫人見多識廣,李仙佩服。”
溫夫人意味深長笑道:“天下萬相,我亦不敢說能識盡。我對這[完美相]瞭解頗多,究其原由…”
“我亦是完美相。”
134 少年英雄,拉棺入城!
“這…這…”李仙驚道。
溫夫人嘴角上揚,心中思忖:“此子脫胎相竟與我相似,倒也算凡泥藏真金。與我是一等樣人。”
她本無意栽培李仙。但李仙步步顯露,叫她先是滿意,後是驚訝詫異,慢慢才起了栽培心思。從前再如何栽培,溫夫人絕不會多上心。
今日得知,李仙脫胎相竟與自己相同。[完美相]已屬罕見,溫夫人因此自傲。一尊已是罕見,如今又出一尊,且就在自己門下。
不免叫她多想,寶劍配寶鞘。
“你脫胎相不俗,但武學一道還需勤學。我煉丹月餘,有些乏了。”溫夫人說道。
李仙起身道:“既如此,我這便告退。”轉身退走。
“我何時叫你走了。”溫夫人淡淡道,氣溫驟冷。
“那夫人…”李仙如芒在背,不解問道。
“不懂規矩。”溫夫人輕斥一聲,說道:“我若乏了,你該如何?”
李仙心想:“這溫夫人性情古怪,著實捉摸不透。她既說乏了,自是好生休息。我這時離去,應該不錯才對。她既不許我走,莫非是…讓我幫她解乏?”
心思一轉,問道:“我該幫夫人解乏?”
溫夫人頷首道:“孺子可教。這等錯誤,日後不可再犯。我說乏了,你一走了之,便為不敬。”
“可我不知,該如何為夫人解乏。”李仙問道。
溫夫人拍了拍玉塌,說道:“你入這榻來,為我揉肩。那揉脈緩骨的法子,你應未學過,今日便不苛求你太多。明日自去尋秋月討教。”
“待我入眠,你再離去便是,切記,不可將我驚醒,不然罰你杖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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