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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空置的房屋、宅邸,均在門頭掛著售牌。李仙全身上下,只二十兩銀子,卻敢看數萬兩的空宅。只當閒遊觀賞。
行了近約半日。所觀房宅均不襯心意,倒是腹中饞蟲,先行作祟。李仙這時正身處“紗羅坊”的“昔春路”。這條路風景甚好,有酒樓“壯生堂”“望湖坡”…齊相爭豔,招攬行客。
李仙心情甚好,細細琢想,來玉城已近半年,多在生死間徘徊,危難間掙扎。竟不曾進酒樓好一番吃飲。興致一起,便去那“望湖坡”好生品鑑。
望湖坡是一片綠湖旁的高坡。樓閣搭建在坡上,規制特殊,樓體朝湖上傾斜。可望得湖中美景,抬手可捧湖水。因景色獨到,故而常有文人墨客,來此飲酒吟詩。
望湖坡對文人墨客頗有優待,景色最佳的客間,只許文人墨客享用。若得氣呦嘧o,更由掌櫃親自迎接。
樓閣中有柱大石柱,其上掛著無數詩句。不乏有名家“杜之”之作,可見東家頗好雅興,喜擅詩詞之道。
李仙錢財雖少,但盡挑斂便宜菜餚,倒能吃得色香味俱全。李仙來得甚早,一人坐了窗臺寶座。吹湖風,望湖景,享佳餚,真可謂悠然享受。
這望湖坡有一特色。凡靠窗臺座次,店家贈一銅爐,爐下燃燒炭火,爐中倒入滾水。煮得白煙升騰。窗臺旁有釣魚竿,乃綠竹而制,魚鉤直直,不可掛餌。
客人可將魚竿垂入湖中,釣取湖魚,等待願者上鉤。倘若釣上湖魚,直接放入爐中燉煮。便自可多一味菜餚“願者上鉤魚湯”。這湖魚肉質鮮明,臟腑一經燉煮,便如雪般化開。
絕無腥臭,宛若魚兒自願受食,將最鮮美之味自己呈現,真可謂獨特至極。
李仙自然嘗試,且叩李H好,不多時便釣上一條。惹得旁客一時豔羨。這“願者上鉤湯”味道鮮美,卻極看機緣,是可遇不可求的菜餚。那湖魚自由無拘,甚是特別,唯自願送入口舌,才俱鮮美味色。倘若施手強撈,失了“願者上鉤”之意,卻變做一爐尋常魚湯,再無別異。更被旁人嘲笑為土莽之徒。故玉城不乏老吃家,數次欲來嚐鮮,垂釣多時,卻總空手而歸。
魚湯開爐,鮮香至極。湯底呈金黃色,湖魚竟若鮮活,仍在暢遊。但肉質已經熟了,筷子一夾,便可夾落魚肉。
吃進口中,肉質緊實鮮美,味道層層迸放。輕沾醬料,便是難得奇味。李仙慢慢品味,頻頻頷首,世間竟有這等奇食。
這番美味佳餚,飄香堂中,卻惹來幾位身穿逡碌募w絝妒忌,那紈絝衣著不俗,必是出身富貴,坊間、街間俱備跋扈資本。
各對視一眼,一齊圍到桌前,欲將李仙驅離,佔據這張窗臺寶座。李仙雙眼一眯,緩緩取出腰間令牌,放在桌面上。
令牌乃銅玉質地,雕刻一“金”字。那幾人認出“鑑金衛”腰牌,登時嚇得面色蒼白,連連後退,磕磕巴巴道:“鑑…鑑金衛?!”
幾人雖屬紈絝,家世不俗,家財匪湥瑓s非大族姓,怎敢對鑑金衛不敬。
一時惶恐至極,磕頭求饒。旁等座客自隻言片語中,得知李仙“鑑金衛”身份。頓惹得陣陣議論,各方目光投來,或羨慕、或畏懼、或依稀…
更有幾位俏媚女子,抬酒相敬。倘若李仙半推半就,恐怕立時便可攬入懷中,抱入樓中,一番雲雨嬉鬧,享受樂趣。李仙卻謙遜有禮,含笑謝過,絕不出格。
平息了紛亂後,再安靜品嚐美味。心中感慨:“身份之差,待遇之懸殊,竟這般巨大。我是債奴時,尋常差役亦趾高氣昂。我是鑑金衛時,只需顯露令牌。旁人便驚懼交加。”
“玉城…是上位者的玉城,是下位者的牢城。”
將湯飲盡,菜餚吃盡,付了菜錢。李仙再去尋宅居。他生性古怪,兼有矛盾,既喜清幽,又愛熱鬧紅塵。
便好一番苦尋,終在傍晚時分,在“元寶坊·西子街·三童巷”,覓得一座帶著小院的清幽雅居。每月租錢“三兩”銀子,甚是昂貴。
李仙百般挑選,此處最為稱心。與雅居原主一番交涉,起初居主態度甚差,渾然一副瞧不起李仙模樣。見李仙粗布麻衣,猜他難租賃長久,更不願出租。李仙眉頭一挑,露出“鑑金衛”令牌後。
那原主態度變轉,臉上立時有了笑顏。將鑑金衛令牌要來檢查一二,確認為真後,反倒求李仙租賃。更主動退讓,每月只收取租錢“二兩二百三十六文”。
須知這座宅邸四房齊全,內設小院,佔地不小。玉城寸土寸金,相似的宅邸可租售三兩五百錢、三兩二百錢……等等。
清平樓苦熬十數年,數十年的尋常差役。每月俸祿僅僅四兩銀子。如此租錢,已然遠低價位!出乎李仙所料。
李仙深感“玉城”以身以面識人,區區一枚“令牌”,所受恭維、優待便甚已明顯。他順水推舟答應。那居主立時命人,以“硃筆”寫下據紙,各自按壓手印。李仙付了當月租錢。
這座清幽宅居,便暫歸李仙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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