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一楼。

    经纪人沉芸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了，手边放着一台笔记本计算机，面前是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看到许深走过来，她顺手柄刚买的三明治推了过去。

    “新年快乐，老板，昨晚跨年过得怎么样？”沉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干练。

    “还行，挺充实的。”许深拉开椅子坐下，十分自然地拆开三明治的包装，咬了一口：“一大早来我这等我，有什么好消息？”

    沉芸把笔记本屏幕转了个方向，对着许深。

    屏幕上是两个月那期《时尚健康》男士版块的数据汇总。

    “当时你一直忙，一直没时间和你汇报，效果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沉芸指着上面的一排折线图，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虽然纸媒现在慢慢衰落了，这种杂志合作带来的真实金钱收益也不高，基本上也就够付个车马费和妆发钱，但它带来的长尾效应非常可观。”

    她敲了敲键盘，调出许深的微博主页。

    “你看你的粉丝数，在一部作品都没上的情况下，平时连条营业自拍都不怎么发，现在硬生生靠着这一组图，涨到了二十五万纯活粉。”

    许深瞥了一眼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提示，并没有显得多激动。

    他很清楚，在内娱这个看脸的时代，身材和颜值确实是最好用的敲门砖，但这些因为新鲜感聚拢来的粉丝也是最不稳定的。

    没有真正的角色滤镜打底，这二十五万粉丝随时可能因为下一个新鲜肉体的出现而爬墙。

    “有热度自然就有商务找上门。”

    沉芸接着汇报道：“这几天有几个男士服装品牌联系我，想找你做短期的季度代言，给的title倒是不错，是‘品牌挚友’。”

    许深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咖啡：“你推了？”

    “对，全推了。”沉芸点点头，十分默契地回答：

    “这几个牌子的知名度一般，主要走的是下沉市场的快销路线，给的钱少得可怜不说，要配合的事还特别多。

    不仅要求一个月发四条带货微博，还得去他们的线下商场门店站台剪彩，甚至还要配合网红主播去直播间卖货。”

    “做得好。”许深往椅背上一靠，对沉芸的判断表示赞同。

    内娱的商务鄙视链是非常现实的。

    一个演员如果在还没有作品傍身的时候，为了赚点快钱去接这种低端甚至掉价的短期商务，就会严重透支自己的商业价值。

    一旦被打上“廉价带货”的标签，以后那些真正有逼格的高奢品牌，连考察期都不会给你安排。

    “咱们现在的策略就是稳住。”许深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眼神清明：

    “等过完年，《陈情令》和《三生三世枕上书》陆续定档播出，到时候有了角色加持，直接去谈一年期以上的代言，现在没必要为了芝麻丢西瓜。”

    “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安心拍戏，这些外面的事我来把关。”沉芸合上计算机，笑着站起身：“行了，不打扰你开工了，祝老板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

    上午十点，A组演播室。

    剧组的氛围虽然依然轻松，但今天大家的工作状态都明显紧绷了不少。

    因为今天不仅是许深的杀青日，也是整部剧剧情走向最高潮、最沉重的一场重头戏。

    化妆间里，造型师正在给许深做最后的定妆。

    相比于之前那温润如玉的云泰帝国二皇子造型，今天的海云帆，在妆容上有了质的改变。

    眼尾被扫上了一层极淡的暗红色眼影，眉峰被画得更加凌厉，连那身标志性的月白色长袍，也换成了一套暗沉的玄色劲装。

    导演于中中拿着对讲机走过来，拍了拍许深的肩膀，语气难得的严肃。

    “许深，这场戏的情绪转换非常大，可以说是海云帆这个角色整部剧里的高光时刻。”于导指着手里的剧本：

    “你要表现出那种信仰崩塌的绝望，到最后彻底黑化觉醒妖王血脉的割裂感。

    咱们这部剧虽然是喜剧，但大结局的底色必须得稳住，不能飘，你觉得有问题吗？”

    许深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已经开始发生微妙变化的自己，回了一句：“放心吧导演，交给我。”

    二十分钟后，全员就位。

    “《从前有座灵剑山》大结局，第三百一十二场，一镜一次！Action！”

    场记板打下的瞬间，整个演播室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镜头推近。

    一片废墟的布景中，许深饰演的海云帆单膝跪在地上。他的对面，是已经倒下的海天阔。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

    许深的声音有些发抖，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理智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