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边？”他问。

    “东侧，大概八百骑，全是飞行骑兵。”

    “让他们跟。”

    “他们在射杀斥候。”

    阿尔布雷希特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白，皮肤近乎透明。

    “派狮鹫队去。”他说，“要精锐，带上破魔箭。”

    “是。”

    副官调转马头，阿尔布雷希特仍旧看着前方。

    他想起了提图斯，提图斯现在应该在阿格利斯托斯，在城墙后面，在指挥部里看着地图。

    他们会再见面的，在战场上。

    阿尔布雷希特的心情突然有些雀跃。

    队伍继续前进，脚步化作雷霆，在大地上滚动。铠甲摩擦，武器碰撞，偶尔有军官的喝令声。士兵们不言不语，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然后，天上载来了声音。

    先是羽翼拍打的声音，然后是狮鹫的哀嚎。

    阿尔布雷希特抬起头。

    东边的天空有几个黑点，黑点在盘旋，俯冲又拉起。

    每次俯冲都有东西掉下来，是狮鹫，或者是骑手。有时候是整只狮鹫和骑手一起掉下来，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将军！”又一个传令兵冲过来，“狮鹫队第一队，全灭。”

    “撑了多久？”

    “三分钟。”

    阿尔布雷希特眯起眼睛，他看着那些黑点。穿着重甲的兽人骑在羽暴龙上，他们或是挥动着手中的骑矛，或是挽弓搭箭，每一次攻击都能带走一名狮鹫骑士的生命。

    他也看到了李嗣，因为李嗣的羽暴龙体格比一般的羽暴龙更大些。

    “李嗣。”阿尔布雷希特说。

    是个兽人传奇，击退了戈塔克和乌尔里克，还有把神器。

    他是尤莉娅的雇佣兵。

    “要派龙鹰队吗？”副官问。

    “不。”阿尔布雷希特说，“让他杀。”

    “可是————”

    “让他杀。”阿尔布雷希特重复道，“他在消耗体力，神器也要消耗魔力。

    让他杀，杀到累。”

    副官闭上嘴，阿尔布雷希特继续看着天空。

    李嗣确实在杀。

    他骑在羽暴龙背上，手里握着骑矛，矛尖上挂着血。

    又一个狮鹫骑手冲过来，手里的长枪对准李嗣的胸口。

    他身下的狮张开嘴，喷出火焰。那火焰的温度很高，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但李嗣没躲，甚至都没动。他身下的羽暴龙张开嘴，电球吐出，那狮鹫便连带着它的骑手一起变成了焦黑的炭，向地面坠去。

    这些骑手的等级都很低，五级左右，最高的也没超过六级。

    诚然，这的确是精锐。可和他手底下的兵相比，显然还是差得远了。

    两个狮鹫骑手朝着李嗣冲来，长枪一左一右刺向李嗣。

    李嗣一勒缰绳，羽暴龙在空中一个翻转，在躲开两名骑手攻击的同时，李嗣的骑矛也跟着旋转起来。

    锋锐的精金骑矛裹着巨大的动能，撕裂了狮鹫身上的甲胄，也斩断它们的肉体。

    骑手失去了坐骑，惨叫着向下坠去，在地上摔成一摊烂肉。

    骑手惨叫。李嗣骑矛顺势前刺，刺穿他的喉咙。惨叫戛然而止。

    “后面！”

    不远处传来维尔娜的声音，李嗣没回头，但身下羽暴龙尾巴猛甩，重重砸在一头绕到它背后的狮鹫头上。

    巨大的力量砸得狮鹫顿时晕眩过去，骑手失去平衡。李嗣顺势转身，反手一矛，矛尖瞬间便刺穿了那骑士的喉咙。

    转回身，大矛一转，那骑士的脑袋便离了脖子，飞向地面。

    维尔娜就在李嗣旁边，她骑着狮鹫，使用着铁牙骑兵的同款双刃骑矛。

    一个巴尔萨骑手朝她冲来，长枪直刺。维尔娜侧身，枪尖擦着她胸甲划过，火星迸溅。

    她左手松开缰绳，一把抓住对方枪杆，右手骑矛刺出。

    矛尖轻松地贯穿对方胸甲，顺势切断脊椎，血从骑手嘴里涌出，她抽矛，尸体软下去，吊在还活着的狮鹫身上。

    另一个骑手从上方俯冲了过来，维尔举矛格挡。狮鹫立刻翻滚，她借着旋转的力道横扫，矛刃砍在对方腹部。

    巨大的矛刃直接将骑手腰斩，骑手惨叫着，坠向地面。

    她拉起狮，回到队伍里。胸口起伏，汗从额角流下。

    她看向李嗣，李嗣还在敌军阵中冲杀，骑矛从对方眼框刺入，后脑穿出。

    抽矛时，带出红白相间的东西。

    他脸上溅了血，眼睛很亮，他在笑，笑得很开心。

    那笑容看得维尔娜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