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立刻闭嘴，紧张地盯着下方的黑暗。

    低语声在持续，但不再增强。那些音节扭曲缠绕，试图拼凑成某种语言。

    李嗣听不出是哪一种，不是兽人语，不是帝国通用语，也不是他接触过的任何精灵或矮人语言。

    显然，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跟着我。”他说。

    然后，他纵身一跃，直接跳入黑暗。

    风在耳边呼啸而上，火把的光在头顶迅速缩小成一点橘黄，岩壁在身侧模糊成一片灰影。

    李嗣在下坠中调整姿势，四肢舒展，肌肉在皮毛下绷紧。

    五十米。

    七十米。

    下方的蓝白色荧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洞穴底部粗糙的石面。

    就在即将撞上地面的瞬间，李嗣的右手猛地伸出。

    利爪抠进岩壁，在石头上型出五道深沟。碎石崩溅，下坠的动能被强行扭转。他身体借力荡起，双脚蹬在另一侧岩壁上，再次改变方向。

    两次折跃后，他稳稳落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

    石柱直径超过三米，表面雕刻着已经风化模糊的纹路。

    它横跨洞穴一角，另一端没入黑暗。李嗣站在上面，环顾四周。

    这里比他想象得更大。

    洞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最长处超过三百米，最高处可能有一百五十米。岩壁上布满发光的苔藓和晶簇，蓝白色的冷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沉在水底。

    在他正前方，有一座神殿。

    或者说曾经是。

    建筑采用某种黑色石材，表面光滑如镜，即使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苔藓，仍能反射荧光。

    它的风格极其古老，而且那显然不是帝国的风格，也不是卓尔的风格。

    至于灰矮人？鬼知道，李嗣又没见过灰矮人。

    主一座阶梯状金字塔，棱线歪斜，台阶高度参差不齐。

    塔身嵌着无数壁龛，每个壁龛里都有一尊雕像。雕像的形态诡异扭曲，有些勉强能看出人形，有些则完全是非自然的几何体组合。

    金字塔顶端原本应该有一座主雕像，现在只剩基座。

    雕像被毁去了，残骸散落在金字塔周围，最大的一块是半只石手，仅手指就比李嗣整个人还长。

    “我测，直接跳啊？这B是真他妈的超模啊。”【兽人，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李嗣装作没听到。

    玩家们沿着绳索缓慢下降，碎颅第一个落地，他环顾神殿，抽出了战斧。

    “这地方不对劲。”他低声说，“上次那些斥候们来的时候，这里的压力没有这么大”

    。

    他看了看面板，自己这会儿正在不断遭受着精神攻击。如果不是精神抵抗药水的品质够高，他现在就已经死了。

    空气中有种粘稠的质感，每呼吸一次都感觉肺部被轻微压迫。这地方显然不怎么对劲，连空间的密度似乎都不同了。

    李嗣从石柱上跳下，走向神殿。

    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面，他靠近一尊倒在地上的小雕像，蹲下来观察。

    雕像描绘的是一种多肢生物，躯干类似甲虫，但长着六只人类手臂和一颗扭曲，布满复眼的头颅。

    雕刻工艺精湛，每只复眼里的晶格都清淅可辨，手臂上的肌肉纹理和关节褶皱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神？”碎颅走过来，皱着眉看雕像。

    “不知道。”李嗣说，“反正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神只。”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碎颅，“你觉得我看起来象是什么神学专家么？”

    碎颅不说话了。

    他站起身，看向金字塔顶端被毁的基座。

    “有东西来过这里，把主神象毁了。很久以前。”

    “为什么？”【兽人，爽！】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发光的勘探仪。“仪器显示这里的魔力读数高得离谱，但很稳定，好象是被锁死了。”

    “被什么？”

    “不知道，读数类型我从没见过，不是元素魔法，不是奥术，也不是神术————”他敲了敲仪器，“系统描述是未知能量场，强度：极高，性质：未分类。”

    李嗣看了一眼这家伙手上的仪器，这东西看着就象是科技世界的产品，不过里面的内核全部是魔法。

    典型的玩家造物。

    李嗣走向金字塔。

    台阶比他想象得高，每一级都超过一米。他轻松跃上，玩家们则互相协助攀爬。

    而越往上，那种压迫感越强。

    低语声又开始了。

    但这次，不再是散乱、无意义的音节。

    它声音变得清淅，它正在吟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