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新一天的课程如期开始。

    黑羽已经彻底适应了“妈妈”这个身份。

    在所有孩子里，她最看重、也最偏爱的，就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央羽。

    说不上来为什么。

    每次看着小央羽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有那双清澈见底、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大眼睛。

    她心里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亲近感。

    总觉得这孩子象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妈妈——！”，小央羽像只小炮弹似的，兴冲冲地扑进她怀里，小脸上沾了好几块泥印，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黑羽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

    她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耐心地擦拭着央羽脸上的污渍，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真是的，又跑到泥坑附近去玩了吗？说过很多次了，那里容易滑倒的。”

    她仔细擦干净那张小花脸，拍了拍央羽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快点去把手洗干净。上午的‘阶段性认知评估’要开始了，记得集中注意力。”

    白房会给每一位负责的“妈妈”分发固定的教程大纲，除了日常的课程，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统一的能力测试。

    “知道了……”

    一听到“考试”两个字，小央羽瞬间象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脑袋，小脸皱成了一团。

    比起那些枯燥的测试、记忆复述、逻辑推演。

    她更喜欢“生活技能课”。

    尤其是烹饪实践。

    只有在厨房里，看着面粉、鸡蛋、砂糖在自己手中变成各种型状，送进烤箱后散发出甜蜜的香气，她才不会感到那种面对复杂问题和计时器时的慌张与无助。

    黑羽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脸蛋：“等你考完试，妈妈就陪你一起烤饼干，好不好？想烤多少都可以。”

    有了妈妈的承诺。

    小央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拍着小手蹦蹦跳跳地欢呼：“好啊好啊！谢谢妈妈！”

    以前的那些“妈妈”，从来不会对她这个每次考试都垫底的孩子这么温柔，更别说答应陪她烤饼干了，还是现在的黑妈妈最好！

    不远处的长椅上，姜凌靠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

    考试很快就结束了。

    没有丝毫意外。

    笨乎乎的小央羽又是全白房的最后一名，月测的成绩单上，赫然打了三个鲜红的叉。

    几个考得好的孩子围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小声地嘲笑她是笨蛋。

    惹得小央羽死死攥着成绩单，眼框瞬间就红了，却咬着唇不肯哭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浅色的身影快步走到了那几个孩子面前。

    是黑羽。

    她脸上没有了面对央羽时的温和，重新复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几个窃笑的孩子。

    几个孩子瞬间噤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跑远了。

    她蹲下身，牵起小央羽冰凉的小手，轻轻擦去她眼角蓄着的泪珠，认真地说：

    “在这个世界上，善良的心灵、面对困难的勇气、以及对自己热爱之事坚定不移的决心……这些品质，远比一张成绩单上的符号要珍贵得多，只要你不放弃，保持善良和勇敢，下定决心去做你真正喜欢，让你感到快乐的事情，你就是最棒的孩子了。”

    这些话，有些超出了“白房妈妈指导手册”的标准安抚范畴。

    更象是黑羽自己心底某个声音的回响。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央羽说这些，但看着小女孩哭泣的样子。

    这些话就自然而然地涌了出来。

    “来，妈妈陪你去做饼干吧。”

    “恩！”

    央羽破涕为笑，握住了黑羽的手，仿佛抓住了全世界最温暖的依靠。

    饼干被送入烤炉。

    滴滴——

    特制通信仪发来信息。

    黑羽低头解锁屏幕，只见上面弹出了一条来自白房总

    她根本没接受过新手“妈妈教程”，完全不明白总部为什么会突然要她验证编号。

    但尤豫了片刻，她还是掏出了从被打晕的真妈妈身上搜来的身份卡，在仪器上扫了一下，输入了映射的身份编号。

    验证通过的瞬间。

    新的信息立刻弹了出来。

    冰冷的文本刺得她眼睛生疼：【0721号培育体（代称：央羽），本月度综合评估连续三次未达标，培育潜力认定：不合格（E级）。】

    【处置程序：依据《白房培育体管理条例（修订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