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齁齁齁齁——”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混蛋……臭黄毛臭黄毛！呜啊——！死掉了……”

    笨蛋臭黄毛的打法无赖得不讲道理，一记记扫堂腿封死我所有走位，密不透风的压制让我连抬手释放技能的间隙都找不到。

    所有操作、所有预判，全都被他蛮横碾碎。

    臭黄毛说：“美羽，你输了，愿赌服输！”

    “哼……美羽……美羽才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我们之间的赌约是，谁输了就要在身上画画。

    于是，我拉开吊带孕裙的一肩带，露出白淅的肩膀给他。

    “呐……你画吧！”，我偏过头，故作冷淡。

    冰凉的笔尖落上肌肤，细微的触感缓缓蔓延开来。

    他认认真真勾勒几笔，一只圆滚滚的小猪便落在了我的肩窝，憨态十足，坏笑着说：

    我气鼓鼓地丢掉手柄。

    整个人瘫在柔软的被褥上，隆起的小腹象一颗圆滚滚的小皮球，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扑上去咬他，骂他：“你才是猪呢！”

    他不敢反过来打我，只好任由我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牙印。

    “美羽，要不要去看雪？”，臭黄毛突然说。

    我看向窗外，又是一年的雪夜。

    “哼……

    ……

    雪无声落下来，像被苍穹抖落的无数碎羽，静悄悄地复盖了整座石蕗市。

    世界被洗得发白，喧嚣沉底，只剩下一种温柔的死寂。

    臭黄毛替我披上外套，宽大的羊绒外衣裹住我整个人，把冷风、寒气、世间所有凛冽全部隔绝在外。

    他替我系好带子，护住我的小腹，牵着我下了楼。

    楼下的红色电单车静静停在落雪里。

    红得刺眼，红得张扬，红得象暗夜里唯一的火焰，在整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倔强燃烧。

    红色和金色，是属于臭黄毛的颜色。

    野性、不羁、永远热烈、永远不肯向世界低头。

    我坐上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

    世界在两侧飞速倒退，路灯拉出长长的光轨，象一条条金色的流星划过苍白的冬夜。

    明治神宫的雪，比城市里更静、更白、更盛大。

    朱红宫墙覆着薄雪，古木枝桠凝满霜华，层层石阶绵延向上。

    整座庭院空无一人。仿佛被尘世彻底遗忘，只剩漫天飞雪、老旧古灯，和深冬亘古不变的寂静。

    他停稳电单车，摘下头盔，回身伸手抱我落车。

    “笨蛋，我是怀孕了，又不是残疾。”

    我偏头躲开，伸手朝他摊开小手，轻哼一声，“赶紧牵我，大半夜勉为其难陪你看雪，你可得好好感谢美羽大人才行。”

    臭黄毛牵起我的手，坏笑着说：“谢谢小猪美羽。”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金黄的头发和棱角分明的脸上。

    我一时间失了神，竟然没有反驳。

    我们踩着积雪往前走，脚下咯吱作响。

    道路两边的树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冰，反射着路灯独有的黯淡辉光。

    我们走到一片空地，他问我：“要堆雪人吗？”

    上次圣诞节，我和他在院子里堆了大大的雪人。

    我说：“好啊。”

    他说：“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去把雪滚过来。”

    我看着空荡荡的雪地，骂他：“笨蛋！要我坐哪里嘛！”

    他一挥手，道路两边的树枝开始生长，扭曲，形成了一张平整的长椅。

    然后，他开始滚雪、塑形、修整轮廓，一下子就堆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小雪猪，说：

    “美羽，你看这个双马尾小猪象不象你？”

    “臭黄毛，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他一听，低笑出声，俯身又堆出一只更小的雪猪，轻轻摆在旁边：“那这只，是美羽肚子里的小猪猪。”

    我走过去，也堆了个大一点的雪猪，捏了标志性的刺头发型，在猪的身上写下：“大笨蛋，臭黄毛”，说：

    “那这个就是黄毛猪，臭黄毛猪，最臭了！”

    臭黄毛说：“恩，手艺不错，没想到变成猪了我还这么帅！”

    “哼，真要脸呀！”，我吐吐舌头：“猪猪猪！猪猪猪猪！”

    空地上，复古路灯次第亮起，昏黄、温柔、老旧，像旧时光里残存的暖意。

    长椅微凉，夜色温柔，风雪无声。

    灯光穿透漫天风雪，织成一张温柔的金网，把我们两人、把小小的三个雪猪、把整片寂静的神宫庭院全部笼在其中。

    我们并肩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