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手掌所触之处表面黏腻跳动。

    极寒之气顺着手指进入到了大脑皮层之中。

    紧接着刺耳的呓语直击人的神经。

    周围的现实世界开始崩溃。

    夜空和盐碱湖都消失了。

    视网膜上被暗金色的光亮填满了。

    巨大的地下宫殿拔地而起。

    青铜柱上流淌著黑色的液体。

    地面铺满了金块，宝石，南洋器物。

    而在金堆之上，爬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几万个没有皮肉的人形木偶。

    关节发出咯吱的声音，在金堆上打滚。

    大殿里面，王座上坐着一个活物。

    体型巨大，外观肿胀。

    树根组织和白肉混合在一起。

    它没有脸。

    在原来的脸部位置上留下一个黑洞。

    黑洞正对着他。

    “来，献祭。”

    精神上的挤压直接作用于人的理智。

    海楼背脊发凉，血液也变得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手指不能弯曲。

    张瑞朴的尖叫声打断了幻听。

    “打死他！开枪！！！”

    海楼缩紧了眼睛。

    不可以看，不可以听。

    他咬破了舌头，刺痛和血腥味在嘴里扩散开来。

    痛觉盖过幻音干扰，金宫和无面巨物粉碎。

    黑夜和滩涂又回来了。

    “砰！砰砰！”

    火药味很浓。

    几发铅弹从耳朵边飞过，把旁边的石台边上的石头打碎了，碎石四溅。

    海楼把神像抱在怀里，脚下一蹬。

    他转着腰，迎著弹雨向南边黑暗狂奔。

    张瑞朴挥动着手杖，抽打剩下的几个苦力。

    “别让他跑了！追！神像没了他会醒！我们都要死！”

    没有了神像之后，毒水中的苦力就变得很暴躁。

    发出尖利的叫声，四肢着地爬到滩涂上，扑向海楼。

    海楼在芭蕉林外边跑。

    怀里的神像温度很低，但是烫得皮肤发疼。

    后面有腥气的味道。

    一个眼角流着黑血的苦力从旁边扑了上来，手指深深的掐进了海楼的喉咙里。

    海楼人已经到了空中，没有地方可以躲避了。

    在黑暗之中，一条浅灰色长褂的手臂伸了出来。

    手掌并拢，劈在空中苦力的后颈上。

    “咔嚓。”

    颈骨骨折。

    苦力被扔进泥水里之后就不再动弹了。

    张海侠从树影里走出来，把手上沾的泥巴甩掉，推了推眼镜。

    “走。”

    两人进入雨林。

    一路狂奔。

    等到后面听不到声音了，两个人就在南侧沉船湾旁边的一座破庙前停了下来。

    夜雨打在上面。

    雨水打在青瓦上，把周围的声响淹没了。

    海楼背靠着石柱，上气不接下气。

    雨水顺着下巴流下来。

    他发抖著把怀里的黑木头扔到了干草堆上。

    神像滚动了两圈之后就停了下来，剥落了红漆的眼睛看着门外。

    海楼用手指抹去嘴角的血迹。

    “虾仔。”

    “那玩意儿，刚才跟我说话了。”

    张海侠并没有直接触碰神像。

    他蹲在地上，隔着一块棉布把木头翻过来。

    海楼闭上眼睛。

    “我看到一个地方，全是金块，还有成千上万个爬行的木偶。”

    “那里坐着个活物，脸是个黑洞。对视一眼，皮都要被生剥了。”

    海侠把神像上香料弄脏的地方擦干净。

    海侠抬起头来。

    “你要记住你所见到的。并不是产生幻觉。”

    “这就是它要向你展示的。”

    海楼骂了一句南洋语。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海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神像下面的地方。

    洗去泥垢之后，底座就露出来了。

    并不是平滑的木刻切面，里面镶嵌著黄铜机械盘，卡著齿轮和倒刺。

    海侠站起来，手指轻轻敲打金属盘子，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音。

    “这不是神。”

    “这是用来开启地下的某样东西的钥匙。”

    雨下得很大。

    滩涂方向传来张瑞朴的嚎叫，雨中卡断。

    地下传来嗡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