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坐起来，只是偏过头，半眯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倦意不见了，只剩下寒意。

    “几个？”

    他问。声音很慢，带着睡醒的沙哑，没有情绪。

    张海琪将电报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边境守军急电。峇来与南戕交界的丛林里，出现了大批畸形生物。报告说，至少二十只肉块怪物冲出盐碱湖，正在向集镇蔓延。”

    她顿了顿，眉头紧锁。

    “怪物不怕子弹，毒液能腐蚀树木。当地守军压不住了。海虾和海楼就在那个集镇上。”

    听到哥哥们的名字，海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双手一撑，从吊床上翻下，落地无声。骨节在伸展中“噼啪”作响。

    “让我收拾一下。”

    海钰头也不回地走向内屋。

    内屋光线昏暗。

    角落的兵器架上，放著一个被黑布包裹的狭长物件。海钰走上前，单手握住。入手极沉。

    这是他的兵器——黑金长刀。

    他扯下黑布，露出刻着纹路的暗金刀鞘。手指在刀格上一推，“铮——”刀锋出鞘寸许，寒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而过。

    这把刀只用来杀人。

    将长刀归鞘，用皮带斜背身后，海钰扯紧了手腕上的绷带。绷带下的皮肤传来刺痛，一道青色图腾的轮廓被死死压住。

    “不要去太久。”

    张海琪站在正堂的屋檐下，看他换上一身深色短打，背着长刀走出来。

    “能让我睡到什么时候？”

    海钰走下台阶，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几滴泪。

    “看你杀得多快。”

    海钰没再说话，径直走向大门。

    他的脚即将跨出门槛，踏入阳光里时，步子停住了。

    背上的黑金长刀随之晃了一下。

    海钰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门外的青石板街道。空气里除了海风的咸味，还有一丝火药味。

    昨晚烧了莫云高的军火库，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没散。

    而且，峇来那份急电，时机太好了。

    像是有人算准了两个哥哥在峇来出事，算准了馆里必须派他去。

    他一走，这宅子就空了。

    “师父。”

    海钰开口，声音被门外的热风吹得有些散。

    “嗯？”

    “这事不对劲。”

    他伸出拇指，摩挲著腰间的刀柄。是留下来，还是去峇来。

    张海琪站在原地，没有回应。她越过海钰的肩膀，看向院墙外的天空。

    她知道这是个圈套。但只要他两个哥哥在那边，这把刀就必须出鞘。

    海钰片刻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把草帽重新扣在头上。

    “算了，杀完早点回来补觉。”

    他迈出门槛，走进了阳光与街巷的阴影里。

    黑漆大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