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逃跑。”

    军官瘫坐在血污的泥地里，抖个不停。

    他不懂张海钰的话。

    他只看到雨林边缘，成百上千双反光的竖瞳涌来，撞断树木的咔嚓声连成一片，大地震颤，怪物群正要将这座堡垒吞没。

    “关门。”

    军官的声音发颤。

    “你你不进来？！”

    张海钰没有回头，抬手捂著嘴打了个长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水。

    “太挤了。而且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哭。”

    没等军官反应过来，张海钰左手向后一挥。

    “砰！”

    铁皮大门重重砸上，插销自动落下。

    堡垒里一片黑暗，只剩下士兵的喘息。

    张海钰转过身，面向雨林。

    他没摆出架势，右手提着黑金长刀，刀尖斜指地面，毒血顺着血槽滴进泥水。

    兽潮冲出树冠的阴影。

    无皮猿猴、人手蜥蜴，还有多条肢体的畸形野猪，互相推搡、踩踏，嘶鸣著朝堡垒狂奔。

    张海钰向前迈出一步。

    军靴踩碎一截枯骨，发出脆响。

    这一步落下，他手腕缠着绷带的地方，透出灼热的暗金光芒。

    皮肤下，青龙图腾的鳞片亮起。

    最前排的十几只无皮猿猴猛地急停，僵在原地。

    没有嘶吼。

    没有攻击。

    兽潮在距离张海钰十步外，从中间裂开。

    怪物群向两侧分开，互相撕咬著绕行，有些一头撞在堡垒的铁墙上，也绝不踏入他前方十步的范围。

    张海钰连刀都没抬。

    他提着刀，踩着泥泞，逆着兽潮，走进了雨林深处。

    雨林里没有风，越往深处走，越是闷热。

    兽潮被甩在身后。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虫鸣鸟叫。

    张海钰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树木。

    不对劲。

    这里的树三四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树皮是暗紫色的，表面凸起青色脉络，正在搏动。

    地面铺满发著暗紫色微光的苔藓。

    军靴踩上去，“吧唧”一声，脚下湿滑粘腻。

    空气中有一股甜腻的腐臭味。

    张海钰将黑金长刀插在泥地里，空出左手，从口袋里摸出粗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人手蜥蜴胃里的植物残渣。

    他凑近嗅了嗅。

    味道一模一样。

    他撕下长衫下摆，浸湿泥水，绑在脸上捂住口鼻。

    拔出黑金长刀，继续向前。

    越往前走，紫光越亮，甜腻的气味越浓。

    大约走了半柱香，前方豁然开朗。

    张海钰停在阴影里。

    眼前是一片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空地。

    边缘的大树全部向外倒伏，树根拔起，树冠朝向外侧。

    空地中央，是一株十几米高的巨型植物。

    主体像个蘑菇，缠绕着藤蔓。

    主干是暗紫红色，布满黏液和搏动的脉络。

    顶部绽放著几朵猩红色的大花，花瓣边缘带着锯齿，开合间，散出暗紫色的粉末。

    张海钰站在边缘，没有靠近。

    一只巴掌大的雨林毒蜘蛛爬到空地边缘。

    一缕暗紫色花粉飘落，落在它背上。

    蜘蛛开始抽搐，八条腿抓挠地面，口器喷出绿色汁液。

    不到三秒，就化作一滩暗红色血水。

    张海钰的眼皮跳了一下。

    植物根系周围，泥土被翻动过。

    几条青砖水泥砌成的小水槽，呈放射状连接着根部。

    张海钰压低身形，顺着空地边缘的阴影，绕向北侧。

    两棵倒伏的巨树之间，有一条被砍伐出来的小径，泥土结实，经常有人进出。

    张海钰走到小径入口，脚尖碰到一块硬物。

    他低下头，借着紫光，看到泥水里有黄铜反光。

    他弯腰用两指捏起，擦去泥污。

    是一枚空弹壳。

    黄铜壳，底部刻着一圈编号。

    南部军阀的标准步枪弹，莫云高精锐部队的专用口径。

    张海钰将弹壳在指尖转了一圈，声音在黑布下很沉闷。

    “军用弹壳有人在养这些东西。”

    莫云高的人。

    难怪师父要把他支开。

    厦城总部的内鬼“鹤”，边境的陷阱

    张海钰打了个哈欠，将空弹壳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