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密封，绝不能打开底舱。有人命令我们把货运到厦城。”

    听到“厦城”两个字，张海侠推眼镜的手指顿住了。

    厦城，那是南部档案馆总部的所在地。

    张海楼继续往下念。

    “五月九日。盘花海礁起了大雾。底舱散发出一股奇怪的甜腻味。老鬼去检查锁链，回来后一直挠脖子，说喉咙里有东西在爬。”

    “五月十二日。疯了！全疯了！大副咬掉了水手的耳朵！他们在甲板上互相砍杀！那股甜味越来越浓，我也开始觉得喉咙发痒”

    张海楼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纸上还留着发黑的血手印。

    “那些种子在肚子里发芽了”

    船长室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张海侠转过身，走出船长室。

    “去底舱。”

    张海楼将航海日志塞进怀里的防水油布包，紧随其后。

    货船的底舱一半泡在海水里，水面漂浮着厚厚一层暗紫色孢子粉末。

    底舱最深处，有一扇精钢密室门，被粗大铁链锁著。

    张海楼蹚著没过膝盖的海水，走到密室门前，拽了拽铁链，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钥匙估计在那些死人身上，太费时间。”

    张海楼从腰间摸出那把生铁匕首。

    他将刀尖插进锁芯缝隙，手腕发力，狠狠一拧。

    “咔吧！”

    铁锁内部机括绞碎，应声脱落，砸进水里。

    张海楼一脚踹开精钢大门。

    密室里没有水，整齐码放着数十个用防潮油布包裹的巨大木盒。

    木盒边角都包著黄铜，做工考究，不是普通商船能用的东西。

    张海侠上前，用匕首划开一个木盒外层的油布。

    木盒盖子上，印着军方的交叉步枪标识。

    标识中央，是一个红漆烙印的古篆体字——“云”。

    张海楼盯着那个字，掌心的生铁匕首越握越紧。

    “‘云’又是这个字。南洋军阀，莫云高。”

    张海侠开口。

    “军方的物资箱。莫云高在南洋用活人培育黄昏草，把这些当成‘武器’运往厦城。”

    张海楼吐出一口浊气。

    “大哥，我们的案子越查越大了。”

    “带上种子和日志，离开。”

    张海侠转身往外走。

    “这艘船不能留，等我们出去后，炸沉它。”

    两人撤出底舱，爬回甲板。

    张海楼正准备顺着缆绳滑下去。

    “嗡——”

    马达的轰鸣声从洞穴入口传来，在岩壁间回荡。

    张海侠转头。

    “唰——！”

    三道探照灯光柱从黑暗中射来，打在货船甲板上。

    强光刺得两人眯起眼睛。

    五艘装配着重机枪的军用快艇呈扇形排开，堵死了洞穴的出口。

    快艇上，三十多名军人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甲板上的张海楼和张海侠。

    张海楼反手握紧匕首，全身肌肉绷紧。

    最中间的快艇上，探照灯旁站着一个高大男人，穿着灰绿色旧式军装。

    他没戴防毒面具，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下巴。

    他单手把玩着一把大口径勃朗宁手枪，看着甲板上的两人，咧嘴一笑。

    张海侠站在强光中，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

    那个刀疤军官的军装领口处，别著一枚黄铜徽章，上面刻着一个“陈”字。

    张海侠身体一僵。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陈西风”

    那个三年前被他们亲手埋在南洋雨林里的死人，正活生生地站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