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震彻洞穴。

    橘红色的火球从货船内部喷涌而出。

    冲击波卷起木板、铁钉和黄铜木盒的残片，扫向四周。

    整艘三桅货船被拦腰炸断。

    火光填满洞穴，将黑夜照亮。

    海面被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

    距离货船最近的两艘军阀快艇，直接被气浪掀翻。

    快艇上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爆炸的碎片撕裂，落入海中。

    陈西风所在的指挥艇被推出去十几米远，探照灯应声炸裂。

    水下。

    张海楼在爆炸前五秒就已经潜入深水区。

    他憋着气，拼命朝着洞穴侧壁的一条暗礁裂缝游去。

    但张海侠入水太晚了。

    水下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

    “嗡——”

    张海侠的大脑一片空白。

    “噗！”

    他的左右耳膜同时破裂。

    鲜血从鼻腔、耳道和眼角渗出，在水里拉开几道红线。

    冲击让他几乎失去意识，肺里的氧气从口中冒出，成了一串气泡。

    货船底舱那扇精钢密室门，被炸成了无数金属破片。

    这些破片在水下高速射出。

    “嗤！嗤！”

    两块巴掌大的精钢碎片，旋转着射入张海侠的双腿。

    一块切开他左腿的股动脉，卡入大腿骨中。

    另一块直接削断他右腿膝盖处的韧带，将半个髌骨击碎。

    没有声音。

    只有一团浓稠的血雾在海水中散开。

    张海侠的双腿失去了知觉。

    他的身体向着黑暗的海底坠去。

    张海楼在水下睁开眼，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他看到了那团爆开的血雾。

    “虾仔！”

    他双腿发力，逆着水流，朝着下沉的张海侠游去。

    海水浑浊不堪，夹杂着爆炸的碎屑和黄昏草的毒粉。

    张海楼憋得肺部刺痛。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张海侠长褂的衣领。

    张海侠已经陷入半昏迷，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双腿的伤口处，鲜血向外涌，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张海楼将张海侠的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拖着他游向那条仅容一人的暗礁裂缝。

    身后的水面上，火光冲天，沉船的残骸正在燃烧下沉。

    张海楼咬破了嘴唇，借着疼痛保持清醒。

    游。

    拼命地游。

    暗礁的边缘锋利，划破了张海楼的后背和手臂。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张海侠带出去。

    不知道游了多久。

    张海楼终于拖着张海侠，穿过了盘花海礁的水下暗道。

    “哗啦！”

    张海楼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

    这里是盘花海礁外围的浅滩。

    暴雨将至，海风呼啸。

    张海楼连滚带爬地将张海侠拖上沙滩。

    张海楼跪在沙滩上，伸手去检查张海侠的伤，手却抖得厉害。

    “虾仔！醒醒！别睡！”

    当看清那双腿时，他的呼吸停滞了。

    张海侠的左大腿被精钢碎片切开一个豁口，皮肉外翻，露出森白的骨头茬子。

    右腿的膝盖变了形，碎骨刺穿了皮肤。

    鲜血顺着张海侠的裤腿涌出，将身下的沙滩染成暗红。

    张海楼脱下身上的短打，死死按压在张海侠股动脉的伤口上。

    “止血止血啊！”

    但鲜血很快浸透了布料，从张海楼的指缝里淌出来。

    疼痛让张海侠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金丝眼镜早已在水下丢失。

    他的眼眶布满了红血丝。

    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肺里的血沫。

    张海侠颤抖著抬起手，按住了张海楼沾满鲜血的手背。

    “海楼”

    “走别管我的腿先走”

    张海侠偏过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腿。

    他闭上眼，一滴泪混著血水从眼角滑落。

    “我的腿可能保不住了。”

    张海楼僵在原地，眼泪混著海水砸在沙滩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嗡——嗡——嗡——”

    远处的海面上，穿透了海浪的拍打声，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密集的马达轰鸣。

    张海楼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