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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张海侠闭着眼。
张海侠没再出声。
第二天清晨。
海风吹来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张海楼睁开眼。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道灰色陆地轮廓。
那不是出发的胥城港口,海岸线形状不对。
木筏被洋流带到了陌生海域。
张海楼抓起木桨用力划水。
手臂肌肉撕裂作痛,他全然不顾。
“靠岸必须靠岸!”
木筏冲破近海浪头,撞在沙滩上。
沙滩不远处是个破败的南洋渔村。
几个补网的渔民听到动静,站起身。
张海楼解开绑在张海侠身上的布条。
他试图背起张海侠,双腿发软,跪倒在沙滩上。
渔民们拿着鱼叉靠过来。
张海楼抬起头,满脸血污与盐霜。
“救我大哥!”
四个字喊出,张海楼眼前发黑,砸在沙滩上昏死过去。
黑暗。
张海楼听见海浪声和断断续续的南洋土语。
他睁开眼,看见发黑的茅草屋顶,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鱼腥味。
张海楼坐起身,牵动背上的伤口,疼得倒吸气。
他没管伤口,翻下木板床。
“大哥!”
“你醒了,小兄弟。”
一个当地老渔民端著药汤走进来。
张海楼抓住老渔民的手臂,捏得老渔民直咧嘴。
“我大哥呢!他在哪!”
老渔民指了指隔壁。
张海楼推开老渔民,冲进里屋。
里屋木床上,张海侠躺着。
身上的血污已经清理干净,换了粗布衣服。
双腿被木板和草药固定。
左大腿肌肉萎缩,右膝盖位置塌陷。
村里的土郎中正在洗手,看到张海楼进来,叹了气。
“命保住了。但他那双腿骨头碎得太厉害,我们这没洋人的手术刀。肉长好了也是废的。这辈子,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张海楼僵在原地。
他走到床边,跪在木床前,把脸埋在张海侠的手掌里,肩膀耸动,没有出声。
老渔民站在门口。
“小兄弟,你们是得罪了什么仇家吗?”
“大叔这里是哪?”
“这里是金蕃外围的野渔村。”
张海楼愣住。
金蕃?距离厦城总部隔着几百公里的海路和陆路。
他们被洋流带偏太远。
“你们要是想回大城市,最近可不太平。”
老渔民压低声音。
张海楼抬起头。
“什么意思?”
老渔民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转回头。
“三天前,有一大批当兵的,穿着墨绿色的军大衣,开着大卡车从我们村外的土路过去。他们征走了村里所有的粮食和骡马。我听那个带头的独臂军官说他们要日夜兼程,去厦城。去清剿什么叛党。”
张海楼手脚发凉。
墨绿色军大衣。
独臂军官。
莫云高的陆副官。
三天前。
大军开拔,直奔厦城。
张海楼攥紧床单。
厦城总部,师父张海琪还在那里。
老三张海钰,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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