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

    那刀鞘上，布满了新添的刀砍斧剁刻痕。

    是张海钰。

    张海钰就站在阴影里，半眯着眼，静静地看着人群中的轮椅。

    周围的南洋苦力从张海钰身边走过，却都不自觉地绕开了他三尺远。

    张海楼浑身一震，双腿僵住，动弹不得。

    他的眼眶一下红了，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张海楼的嗓音发涩，微微发颤。

    “老三你终于来了。”

    张海钰没有理会周围的路人，他迈开腿，一步一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

    张海钰来到了轮椅前。

    他没有去看张海楼，也没有去问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了张海侠的身上。

    “大哥。”

    张海钰的声音极轻，沙哑得厉害。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的三弟。

    张海侠的眼底泛起水光，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他习惯性地想站起来拍拍三弟的肩膀，但双腿却纹丝不动。

    张海侠苦笑了一声，手掌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海鱼，你瘦了。师父她”

    张海钰没有等张海侠把话说完。

    他突然单膝跪了下去。

    张海钰半蹲在泥泞的街道上，不顾地上的脏水弄脏了他的短打。

    他伸出那双常年缠着绷带的手，修长冰冷的手指，掀开了盖在张海侠腿上的那条破旧薄毯。

    萎缩的肌肉。

    塌陷变形的膝盖骨。

    狰狞的、爬满小腿的暗红色伤疤。

    张海钰的动作定格了。

    集市上的喧闹声还在继续，但张海楼却只觉得周围一片死寂。

    张海钰盯着那双再也站不起来的腿。

    他没有说话。没有咆哮，也没有哭泣。

    但他肩上背着的那把黑金长刀，却在黑布的包裹下，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嗡鸣。

    “铮——”

    张海钰抬起头。

    张海楼站在一旁，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张海钰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此刻完全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慵懒与倦意。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老三”

    张海楼后退了半步，只觉得一股热量从张海钰身上爆开。

    张海钰依然半蹲在轮椅前。

    他颈侧的皮肤下，暗金色的纹理开始快速游走。

    在无风的闷热午后，张海钰双臂上缠绕的绷带边缘，透出了刺目的暗金光芒。

    青龙纹身，自发光了。

    “谁干的？”

    张海钰的声音不再轻飘，而是低沉得吓人。

    他看着张海侠，一字一顿。

    “大哥，告诉我。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