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水手的目光与他相遇之后，腿就软了，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甲板上很静。

    年轻人还缩在地上的地方，全身都在发抖，透过圆框眼镜看着面前的男人，十分害怕。

    张海楼蹲下身来，伸手把地上的钞票捡起来。

    手指触摸到钞票边缘的地方。

    是张海侠的方法。

    力度，角度，甚至刀锋转动的习惯都不能出错。

    张海楼的手指微微发抖，看着地上的年轻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

    “何何剪西”

    张海楼把钞票举到何剪西面前。

    “这钱哪来的？”

    何剪西抿著嘴，把地上的其他钞票拢在怀里，警惕的看着张海楼。

    “这这是我的钱。是一个恩人给我的。”

    张海楼一把揪住何剪西的衣领，将他拉近。

    “什么样的恩人？长成什么样子了？说！”

    何剪西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结结巴巴的开口。

    “几几年前我在包恩号上落难差点被人打死”

    “是一个年轻人救了我。他借给我路费”

    “那位恩人他坐着轮椅。”

    “他戴的是铜框眼镜。说话较慢，声音很温柔。”

    “在他把钱给我之后说‘出门在外，帮把手是应该的’。”

    海风穿过了甲板。

    张海楼愣在了原地。

    抓着何剪西衣领的手慢慢放松下来。

    坐轮椅。

    戴铜框眼镜。

    温柔。

    张海楼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他低下头把钞票紧紧的握在手里，手指关节由于用力过猛而变得苍白。

    “那是我大哥。”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哽咽。

    何剪西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你是恩人的弟弟吗？”

    张海楼没有开口。

    他闭上眼睛，喉结动了动，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大哥他不仅给了我，还给了何剪西这样的局外人。

    他总是留有后手。

    他早就预料到南安号是走不通的，连死后的情况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张海楼睁开了眼睛。

    “何剪西。”

    他看着何剪西。

    “你为什么会在南安号上？”

    何剪西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我去金蕃找我弟弟。买的是底舱票。但是”

    他压低了声音，靠近了一些。

    “但是这艘船，很不对劲。”

    张海楼的眉毛皱了起来。

    “在登船的那晚，我去货舱那边找吃的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何剪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我看到一个男人把一口棺材偷偷的放进船里。”

    张海楼心里一紧。

    “什么样的男人？”

    “长得很高，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

    何剪西回忆道。

    “他脸色苍白，眼睑下垂。”

    “最让人觉得恐怖的是他站在货舱的阴影里，伸手拍了拍那口棺材。”

    何剪西打了个寒战。

    “我发誓，我听见他跟棺材说话了。他说‘委屈你了’。”

    张海楼的背上腾起一阵冷气。

    棺材。

    张海侠的尸体是今天早上从海里打捞上来的，浑身湿透了，海水把他的身体泡得发白。

    如果张海侠是落海淹死的，那么货舱里的棺材又是给谁准备的呢？

    如果棺材里装的是张海侠，那么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海里呢？

    那个穿黑色衣服的人是谁呢？

    张海楼手里拿着一把小刀，然后就转过头去望着下面很深的甲板。

    一切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