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里渗出。

    潜入深渊，把人拖上来，又把外面的人杀光。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上三天三夜。

    张海钰蹲下捡起水面上的东西，塞进内兜。

    之后他就站起来拿着刀，踩着血水往岩洞深处走去，并没有回头。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就会黯淡一些。

    那边躺着昏迷的张海楼，还有没有生命体征的张海侠。

    “知道。”

    张海钰的声音传了过来。

    “出去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了。”

    陆俊祥坐在水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

    他曾经想过自己会被一刀砍死，被严刑拷打，还会被绑到档案馆里。

    但是没有想过对方会放他走。

    “就这样？”

    陆俊祥忍不住问道。

    张海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去，抬起来没有拿刀的手，捂著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眼角都流出了泪来。

    “不然呢？你觉得我还有力气审你？”

    声音很懒洋洋的，没有一点杀气。

    “我困了。”

    陆俊祥张著嘴看着那个懒洋洋的背影，突然苦笑了起来。

    他于是就明白为什么莫云高会输得那么惨了。

    张家的这帮怪物，根本就不是人。

    陆俊祥扶著石壁站了起来，金属假肢泡在水里，运转的时候有点卡顿。

    他看见张海钰走到一旁，弯下腰来给张海楼检查伤势，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了。

    “那个坐轮椅的。”

    陆俊祥说话的声音很紧张。

    “张海侠，他真的还活着吗？”

    张海钰检查呼吸的时候，手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因为带我进档案馆，找到这座地宫入口的，是他留下的密文。”

    张海钰的肩膀微微有些僵硬。

    “七层密文。第一层藏在当铺的老账本里，第二层埋在贫民窟的石板下面，第三层甚至混在莫云高军队的口令当中，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算计了。”

    陆俊祥望着远处那个没有声音的斯文男子。

    “那个人，用一条断了的腿坐在轮椅上，在贫民窟卖了三年洋货。”

    “在所有人都当他是废物的时候，他却用自己的生命来做局，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给你们当清道夫。”

    陆俊祥停顿了一下。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想死，却又这么不怕死的人。”

    张海钰这次没有说话。

    他低头把外套盖在张海楼破烂的肩膀上。

    但是他在阴影中握刀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