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面汤冲进他的喉咙里，他咳嗽了两下，眼泪“啪嗒”一声掉进了汤里。

    他不敢抬头。

    张海琪坐在最外面的位置，面前的面条没有动过。

    手里拿着一杯粗茶，看着这一桌人。

    低头扒拉面的张海楼，虚弱的张海侠，睡得人事不省的张海钰，还有局促不安的何剪西。

    张海琪的表情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手里拿着的茶杯的手指稍微收了一些。

    南洋的局势已经很不好了。

    李品睿已经带着黄昏草的数据跑了。

    南部档案馆被毁，张家在南洋的势力也随之消失。

    张海琪喝了一口苦茶。

    等张海侠身体好些，必须去长沙。

    张启山手中的血脉资料是唯一的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法。

    面馆里的食客越来越多，角落那桌的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声给淹没了。

    张海楼吃完面条之后，用袖子随便擦了擦脸，把眼睛里的红也遮盖住了。

    站起来之后伸手去拿口袋里的几块大洋，准备付账。

    这时面馆的老板就过来了。

    老板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盘，盘子里有几个剥好壳，冒着热气的卤蛋。

    张海楼非常肯定，他们没有点这个。

    面馆老板将盘子放到桌上之后又看了看他们几人。

    老板的手在围裙上慌忙擦了擦，把一张账单压在了卤蛋盘子下面。

    “南部档案馆的人。。。还是有人认得的。”

    他抬起头来，眼眶微红，说话的声音很低沉。

    老板指了指那盘卤蛋。

    “这顿不收钱。”

    桌子上的东西立刻就静悄悄的了。

    张海楼愣住了，手摸著口袋里的大洋没有动。

    张海侠抬起头来，动作也就停止了。

    张海琪握著茶杯的手指，紧紧的握著。

    南部档案馆所付出的代价还是有人记得的。

    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趴在桌子上装死的张海钰忽然动了起来。

    张海钰半睁著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懒洋洋的伸出一只缠着绷带的手。

    他将卤蛋盘子拨到自己的面前，慢慢的拿起一个卤蛋咬了一口。

    “谢了。”

    张海钰的声音很低沉，还是带着睡醒不久的沙哑。

    但这两个字，张海钰说得非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