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牌，将它推到张海侠面前。

    张海侠低下头来看着那枚生了绿锈的铜牌。

    看了大约十秒的时间，呼吸也没有出现异常。

    之后他就把苍白的手抬起来，伸进粗布做的袖子里。

    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张海侠拿出了另外一样东西，放在了“云”字铜牌旁边。

    同样是一枚铜牌。

    南安号底舱中，他从死掉的探员宋猜身上取出来的。

    铜牌正面刻有两个英文字母“np”。

    两块铜牌被昏暗的灯光照得亮堂堂的。

    张海侠说话的声音很小。

    “你也在想铸造工艺。”

    张海钰半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你早就想到了。”

    张海侠低下头看着那两块铜牌，声音也小了很多。

    “假死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因此我没有睡好。”

    张海钰看着他。

    在黑棺中假死，在盐碱湖中浸泡得满身鲜血，双腿骨头被碾碎的时候，张海侠都没有失眠过。

    由于他做了一个推论，所以现在睡不着。

    张海钰没有再问下去。

    他并不需要去问，因为他们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他想，把他的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教他怎么握刀，给他吃一口热乎饭的师父，在不知道的地方一定做过不能被原谅的事情。

    张海钰伸手将两块铜牌推到了桌子中央。

    两个人都看着它们，铜牌边上灯火摇曳。

    张海钰收回了手，手指关节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办。”

    张海侠抬起头来，从火苗处望向张海钰。

    “查。”

    他补充道：“但是不能让师父知道我们在调查。”

    张海钰看着张海侠，打了个哈欠。

    “好。”

    站起来之后把“云”字铜牌收在了手里。

    他没有去拿那枚“np”铜牌，因为那是张海侠留下的线索。

    转身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张海侠突然在后面叫住了他。

    “海鱼。”

    张海钰停了下来，转过身去。

    张海侠坐在阴影里，手指紧紧抓住椅子的边缘，过了好一会儿才哑著嗓子说道：

    “师父的信上写了些什么呢？”

    张海楼看完信之后，红着眼睛求师父不要让他死。

    只有张海钰，看完信后，把信折好，塞进了靠近胸口的口袋。

    张海侠想知道师父对于最不会表达感情的徒弟留下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张海钰站在门口，手扶著门框。

    他没有马上回答。

    书房里面非常安静。

    张海钰停顿了三秒。

    隔着粗布长衫，用大拇指轻轻碰了碰胸口。

    之后他就看着张海侠，说出了四个字。

    “她道歉了。”

    张海侠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抓住椅子边缘的手指突然一抖，手指在木头上划出了一阵刺耳的声响。

    他看着张海钰，脑子里嗡的一声，空了。

    道歉？

    张海琪。。。道歉了？

    在她认为无法送出的一封信中，向那个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孩子道歉。

    她到底在为谁道歉？

    青龙血脉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因为那枚鹤纹铜牌的原因？

    还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会有人背叛她？

    张海侠低下头，喉结剧烈的动了动。

    他眼眶立刻就红了，但是强忍住没有出声。

    之后他就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再抬头。

    张海钰看了他最后一眼之后就转身走进了夜晚之中。

    脚步声很小，过不了多久就听不见了。

    只有桌子上还空着的那张信纸，在夜风中慢慢卷起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