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厅中其他的亲兵也都绷紧了身体。

    张海侠不理他们，拿了一份牛皮纸封好的报告放在旧木案边上。

    他手指按在纸面上向前推动。

    “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黄昏草培育数据，莫云高死后的残余势力分布图，以及-”

    张海侠顿了顿，声音很紧。

    “李品睿最后被确认的位置。”

    张启山不再看张海琪，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桌上的报告。

    他没有马上去拿。

    他看了好一会儿牛皮纸，但是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之后他就把目光转向了张海侠。

    “你腿好了？”

    张海侠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抓了一把，抓出一些木屑。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和。

    “在恢复。”

    张启山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再问下去。

    他拿过那份报告，没有拆开，手指关节在桌子上敲打。

    “这份报告，我需要用来交换的东西，你们也需要。”

    张海琪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张启山站了起来。

    “你想看的那份血脉资料，我知道你想用它来查证一件事情。但是那份资料，只能在你回答了我一个问题之后，我才给你。”

    张海琪面色不变。

    “什么问题？”

    张启山沉默了一会儿。

    厅里的灯烛发出轻微的声音。

    张启山说话的声音很低沉。

    “张起灵，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张海楼站在轮椅后，呼吸一滞。

    张起灵。

    这三个字在张家是禁忌。

    张海琪看着张启山，并没有马上回答，脸上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她只是不说话。

    过了一分钟之后，她才开口说话，语气平稳。

    “我知道一些。但是并不是全部。”

    张启山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着张海琪，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谈话结束的速度比预期的要快。

    林六人把三个人送走了。

    到了府邸的大门外，雨依然在下。

    张海琪跟张海侠先上车。

    张海楼正要打开车门的时候，林六人就伸手把他给拦了下来。

    “张探员。”

    张海楼转过头来看着他。

    林六人压低了声音。

    “今早有人在张大佛爷府外，留了一封匿名信，信里只有一行字。”

    林六人说完之后，从军装口袋中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对方。

    张海楼接过来。

    纸张很普通，有水汽。

    他打开纸张。

    上面用毛笔写的是狂草，字迹非常狂放。

    “鹤归北，龙南移。南部档案馆的人，小心长沙。”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墨水勾画出的鹤形轮廓。

    第74章 鹤归北与龙南移何剪西的声音发颤，在两张床之间的空隙里，几乎听不到。

    “还有一条大龙。它已经睡了很长时间，现在翻身了一下。”

    张海楼抓着衣角的手指停了下来。

    屋里的煤油灯上跳起了灯花，“啪”的一声。

    更大的龙。

    张海楼脑海里浮现的是穹顶古文中雕刻的“血封龙”，张海钰每次拔刀之后锁骨处都会发热的暗金色纹身，还有刚才桌子上那枚刻有蜷缩龙纹的破损铜印。

    如果张海钰身上的血脉只是被压制的一部分，那何剪西闻到的“更大的龙”，到底是什么？

    张海楼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头来，看着坐在窗边阴影处的张海钰。

    张海钰闭上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但是他的那只搭在腹部的手，手指关节却是弯曲的。

    以张海钰的听力，一只蚊子飞过都能听见，更别说何剪西这番话了。

    张海楼压低声音将何剪西按回被窝里，又拿过被子盖在了他的头上。

    “管好你的鼻子。不想死就闭嘴，睡觉。”

    他没有再问下去。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

    第二天早上。

    长沙城的冷雨一直下个不停，整个城市都被水汽笼罩着。

    空气阴冷。

    客栈的木楼梯发出“咯吱”的声音。

    林六人踩着军靴，停在门外。

    敲门声响起。三下，不轻不重。

    张海楼把门打开。

    林六人站在门外，军装笔挺，衣角也不见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