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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错,也不是海琪有错。”
“是我的错。”
“我在很多年前做了一个选择,那个选择的代价,到了需要由你们承担的时候了。”
“对不起。”
张海钰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三个字上。
对不起。
这三个字写的非常用力,墨迹甚至已经渗出了纸外。
江风吹过,纸张发出哗的声音。
张海钰没有动。
他呼吸非常均匀,没有起伏,半垂的眼睑上最后一丝温度也在慢慢消失。
他在那张纸上停了好久。
久到江面上的太阳都偏移了几分。
之后他就把第一页纸翻过来,看第二页。
第二页的内容是关于青龙血脉的。
并不是医学原理的讲解,也不是古代文献的摘录。
是亲历。
“我见过你出生时的样子。”
“那天海琪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的手腕上已经有了一道纹样。”
“她当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但是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封印中的东西正在寻找新的容器。”
“你是不一般的孤儿。”
“你是被封印自己找来的。”
纸张在张海钰的手指间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风。
手指关节立刻就绷了起来,力气很大,几乎要把纸张捏碎。
封印主动找来的。
容器。
张海钰将那张纸页慢慢的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仰望着宽阔的江面。
芦苇随风沙沙作响。
水流在礁石下面打转,把一片枯叶卷到了很深的漩涡中。
并不是因为血脉变异而感到痛苦的张家人。
他是被禁锢在无尽黑暗中的恶龙,为了重见天日而选择的躯体。
因此,他存在的时候,就等于灾难开始倒计时。
张海钰在礁石上待了很长时间。
风把他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江面就变成了一片红色。
收回目光之后,将两页纸对折之后再次放入发黄的信封中。
之后将信封贴在胸口,放到了长衫的内袋中。
他没有哭。
没有把信纸撕成碎片。
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抬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呵欠。
深深的。
那种疲倦的感觉好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我又困了”
张海钰嘟囔了一句。
站起来拍掉长衫下摆的灰尘,然后转身走出了芦苇丛。
步伐还是那么慢,懒洋洋的。
好像刚才看到的不是决定他生死的判决书,而是一张废纸一样。
长沙城的傍晚时分,烟火气息很浓。
张海钰沿着城外的土路慢慢走回了老城区。
挑着担子的货郎在狭窄的小巷里走来走去。
油烟味,汗酸味,劣质旱烟味混杂在一起。
张海钰穿过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街道。
前面有一个穿普通衣服的老头朝这边走来。
老人穿灰色布褂子,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背有点驼,走的较慢。
这条街上经常可以看到买完熟食回家的老头。
两个人在狭窄的小巷中擦肩而过。
灰布褂子跟深色长衫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张海钰没有回头。
但是没有继续前进。
右脚的鞋底踩在青石板上长满的苔藓上,稳稳当当的站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身后的老人也停了下来。
巷子里的嘈杂声好像一下子就没有了。
空气中存在着一种相互抵触的力量。
看不见摸不著,但是两个人都感觉到。
一种古老而冷酷的杀气,在空气中无声的蔓延。
老人先说话。
声音很沙哑,但是里面却透著一丝笑意。
“你比我预想的要沉稳得多。”
张海钰的眼皮微微抬起。
慵懒的眼睛里立刻就透出了一丝爬行动物特有的寒意。
“鹤。”
张海钰慢慢的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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