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掉了。

    “行动。”

    张海琪把铅笔丢到了桌子上。

    货场外面的铁轨旁边，杂草已经长到了腰部。

    远处传来汽笛声，好像一头巨兽在黑夜中咆哮。

    张海楼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风。

    他回过头来，看见张海钰正给自己的手腕缠绷带，于是停了下来，又退了回去。

    他一把按住张海钰的手腕。

    “老三。”

    张海楼压低声音，盯着张海钰苍白的脸。

    “克龙疏骨，吃了几天了？”

    张海钰的动作没有停下来，用牙齿咬住绷带的一端，一只手把绷带拉紧，打了一个死结。

    “两天。”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而且一直都很懒散。

    张海楼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还有一天。”

    张海楼咬著牙。

    “然后呢？”

    张海钰把手揣回袖兜里，抬头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列车大灯。

    那两道白光撕裂了黑夜，也照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暗金色。

    “然后，专列上有人就够了。血气足，我兴许睡得着。”

    张海钰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手按在了后腰的黑金刀柄上。

    这根本就不合逻辑。

    杀人怎么可能让人睡得着？

    但是张海楼听懂了。

    被药物强行压制住的血脉，快要压制不住了。

    再不找个出口来排解的话，老三的身体就会从里面被撕裂开来。

    他在用厮杀来换取暂时的宁静。

    张海楼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你没告诉师父。”

    张海钰不理他，语气很淡然。

    “不用告诉。她有她的事，我也有我的。”

    他伸手在张海楼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去吧，别耽误事。”

    张海楼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感情都吞了下去。

    他瞪了张海钰一眼，转身没入黑暗，朝着车厢连接处的盲区摸去。

    震动。

    强烈的震动沿着铁皮一直传到了脚底。

    张海钰贴著车厢外侧的铁梯，手脚并用，悄无声息的翻上了车顶，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

    狂风立刻就把他的大长衫给吹满了。

    时速六十公里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轨道两边的信号灯在黑夜之中变成一条条红色与白色的光带。

    张海钰在呼啸的风中站定。

    他没有趴下，而是站着。

    体内快要沸腾的血液，在寒冷的夜风一吹之下，竟然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舒适。

    前方车顶。

    莫云高的车顶卫队已经发现了他。

    十二个人。

    他们穿上了防风服，腰间系上了安全绳，手里拿着带刺刀的步枪，在排气管的掩护之下慢慢向这边靠近。

    张海钰没有拿刀。

    他把双手插在袖子里，低头看了看脚下飞驰而过的铁轨，又数了对面的人头。

    然后，他就仰起头来看着被煤烟遮住的夜空。

    “够了。”

    他说了两个字。

    声音很小，被风吹散了。

    紧接着他就握著刀柄，身子前倾，整个人就融入到夜风之中了。

    十二名卫队士兵的瞳孔一下子紧缩。

    车顶上的动静在五分钟之内完全消失了，只剩下铁轨震动的声音，跟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