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张海楼压在发报台上的北方情报人员的喉结剧烈的动了一下。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小车厢里传出来。

    他侧过脸去，冰冷发麻的铁皮紧贴在脸上，艰难的向上看去，紧紧盯着那把半出鞘的黑金长刀。

    刀刃上没有血液，但是刀鞘边缘有一层暗金色的凝固物。

    情报人员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突然缩成了针尖一样。

    他能够辨认出是什么东西。

    北方的绝密档案中只有一种非常可怕的变异血脉，流出的血液呈这种颜色。

    他认为自己是不怕死的死士，但是当他的目光跟张海钰半眯着眼睛，没有感情的表情相对的时候，所有的意志力都会立刻崩溃。

    这不是博弈，这是降维打击。

    在懒洋洋的随时可能睡着的年轻人面前，他引以为豪的坚定简直成了一个笑话。

    “你们不要阻止这份电报。”

    那个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哑，还有点北方口音。

    他没有挣扎，张海楼压在自己身上的膝盖如同铁坨一般，使他连呼吸都感到胸骨疼痛。

    “这份电报是给一个人的。”

    他喘了口气，语速不自觉的加快了，好像害怕刀子下一秒就把他脖子切了。

    “那个人现在在南京。如果他没有收到这份电报的话，就会按照备用方案来执行，而备用方案的结果比莫云高把黄昏草撒到三个城市还要差。”

    车厢里除了铁轨发出的隆隆声之外，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张海楼把对方的手臂肌肉压住，然后抬起头来，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很快跟面前的张海钰对视了一眼。

    “老三。”

    张海楼压低了声音，皱起了眉头。

    “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在拖延时间？”

    张海钰没有马上回答。

    他仍然把双手插在袖子里，微微前倾著身子，连打到一半的哈欠也不愿意收起来。

    他并没有去看那个人的嘴，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对方的脖子上。

    可以感觉到对方颈动脉跳动的越来越快，可以看到那个人深呼吸时胸腔微微停顿的样子，在他说出“备用方案”四个字的时候，还能看到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说的是他自己相信的真话。”

    张海钰慢悠悠的开口，声音很轻。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

    张海楼愣了一下，压在对方背上的力道也稍微松动了一点。

    “让他发。”

    张海钰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眉毛，眼神平静。

    “但是要把内容一字不漏的抄下来。”

    情报人员听了这话之后，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整个人也泄了气。

    他没有反抗，只是非常配合的把双手又放在电报键上。

    张海楼动作很快，从旁边拿了一张记录纸，拿起蘸水笔，盯着情报人员的手指。

    “滴，滴滴，滴答。”

    发报机的按键声在车厢里急促的响起。

    男子的手指非常稳定，熟练的敲击著摩斯密码。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因为他是清楚的，背后那个随时都可能拔出刀子的年轻人正用一种物理外挂一样的直觉锁定着他，稍有心虚的停顿就会导致身首异处的下场。

    整个发报过程不到三十秒。

    最后一声“滴”音落下的时候，男子就收起了手，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气。

    张海楼手里拿着抄了密码的纸，很快看了一遍。

    看到那行字之后，他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

    “老三”

    张海楼的声音有些发涩，将纸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微微有些僵硬。

    张海钰拿过来看了一下。

    纸上没有复杂的资料，没有坐标，也没有备用方案的具体内容。

    只有八个字被转译出来。

    【鱼已上钩，静待龙出。】

    张海钰的目光落在那八个字上，大概停留了五秒钟。

    车厢外面，一阵狂风吹来，带着煤烟冲了进来，把他的长衫也吹得微微晃动。

    他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半眯着眼睛，里面没有震惊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气沉沉。

    鱼已经上钩了。

    张海钰的小名叫张海鱼。

    刚上车，把车顶上的卫队干掉之后，就到了车厢里面。

    而对方已经将“鱼已经上钩”的消息发送出去了。

    有的人不仅知道他在车上，而且还在暗中盯着他，等待着他“入网”。

    更加让他觉得后背发凉的是后面的话。

    等龙出。

    他们正在等待他青龙骨处于一种特定的状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