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笑，可这笑，怎么看怎么让周渭觉得有些不舒服，因为这笑实在是太虚伪了。

    总之，他们的初见并未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周渭十分确信这一点，因为季丛郁整个洽谈的全程都视周渭为空气，十足十的高高在上，对江逸时却又谦逊有理。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反倒是自己与季丛郁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甚至冷硬封闭的周渭也会因为季丛郁的温柔秉性而忍不住向他倾诉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与之相反的，季丛郁却与江逸越来越疏远。

    季丛郁是周渭见过的最美的人，周渭猜季丛郁应该是一个珍贵的Oga，可季丛郁从未正面回答过周渭他的第二性别，周渭也便识趣地不再询问，他猜季丛郁或许与自己一样，是个beta。

    周渭看不懂季丛郁，但知道他最温柔，对自己的关心也不是作假，他很感谢丛郁。

    周渭伸手，放下丛郁捧着自己脸的手，不知道自己这丑陋的脸有什么可值得美人怜惜的，可能因为可怜吧。

    周渭叹了口气，低头，没注意到季丛郁眼波流转。

    “江逸很过分。”季丛郁终于开口道。

    “还好吧，可能是因为信任我，所以才让我帮他。”

    “让明知道喜欢自己的人，帮他设计求婚环节？还要见证和祝福他？”季丛郁挑眉。

    “他不知道我喜欢……”周渭刚想开口就被季丛郁打断。

    “他知道，你别再骗自己了，所有人都知道。”

    周渭再度尴尬地低下头。

    是啊，他想，谁不知道他周渭喜欢江逸，从许多年前开始。

    不过是因为自己出身普通，因为自己丑，所以不敢开口挑明，所以他即使拼尽全力也只能在江逸身边得到一个助理的位置。

    只要不戳破这层窗户纸，大家便会相安无事。

    周渭是最好的助理，他周全，沉稳，细心。

    这是他雇主对他最中肯评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周渭只是江逸的……助理。

    季丛郁或许关心他，或许只是怒其不争。总之，周渭不敢和季丛郁对视。季丛郁与所有人都不一样，恬静美好，温柔善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能打动这位美人的心扉，让他把自己当做朋友，真诚以待，当然，自己也早就把季丛郁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了，在他的人生中，自己一直充当着照顾者的角色，是季丛郁让他体会到了被照顾的感觉，虽然很别扭，但感觉不坏。

    “周渭，你到底要卑微到什么地步，为什么要被江逸耍得团团转呢？他到底哪里让你能这样恋恋不舍？”季丛郁的语气越来越急促，周渭从未见过这样急躁不冷静的季丛郁。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被圈在季丛郁的双臂和墙之间，好像除了季丛郁的怀抱无路可去一样。

    明明是来自好友的关心，可能丛郁只是太为自己鸣不平，太急躁罢了，所以才失了分寸，行为举止有些过火。

    周渭有点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提醒自己的好友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和情绪。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他好像是被季丛郁拘禁在怀里，压迫感不断袭来。

    明明丛郁不是这样的人。

    大概是自己被戳穿，所以太羞愤了吧。

    他从未觉得季丛郁话多过，现在却切实希望他可以闭嘴。

    “你也值得被呵护，被珍惜，被爱，周渭，辞掉工作，离开江逸身边。”可季丛郁并未顺从他的心，最后一句话仿佛如同铁锤，凿在他的心间。

    周渭被江逸的求婚刺激，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被季丛郁这句话击碎心防。

    他也值得被爱？

    凭这张丑陋的脸，还是沉闷的性格？

    命运从未给予他被爱的资格。

    所以他不敢告白，不光是因为自己丑，还是因为怕告白而失去高薪工作，童年记忆中的贫瘠始终与他如影随形。

    哈哈，辞掉工作，季丛郁说得真轻巧难道他养自己吗？

    自己值得被爱，难道他要爱自己吗？

    周渭想笑，情绪的崩溃突如其来。

    他其实一直不敢只直视季丛郁的脸，季丛郁的眼睛像镜子，总是盯着自己，他可以从中看见自己丑陋的模样。

    无论家庭还是外貌都很完美的季丛郁怎么会理解自己？

    关系再好又能怎么样，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季丛郁这句话，仿佛如同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眼里只有美好，看不见一点人间疾苦。

    周渭有点不甘心，他觉得季丛郁也得体会一下自己的苦难。

    于是，周渭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揪住季丛郁的领子，他比自己高，这样一来就不得不低头看自己。

    “好啊，那你来爱我吗？让我离开江逸身边，不要喜欢江逸，那我喜欢你好了，要交往吗，季丛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