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第几场雪，冰天雪地里，两只手牵在一起，暖意熨帖到人心坎里。

    刚才的不愉快仿佛从未发生过，季丛郁并未将自己遇到的挫折与周渭诉说，周渭也识趣，索性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只一心想着如何逗季丛郁开心。

    说是采购生活用品，可怎么都感觉更像约会一些。

    周末有点堵车，周渭自然就没开着他那台大众，牵着季丛郁的手坐地铁的感觉很奇妙。说起来，周渭一直觉得季丛郁这人挺张扬的，看上去彬彬有礼谦谦君子，实则浑身上下没一处是低调的，即使谈生意时为显庄重穿三件套都得装点上贵的吓死人的小配饰，即使那些配饰并不起眼。

    以前觉得是有格调，老钱风，留学生就是不一样。

    可当距离骤然拉进，才觉得季丛郁也没自己想象的那般遥不可及。是的，就是遥不可及，以前的季丛郁就是给周渭一种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感觉，即使两人是很好的朋友，会一起旅游甚至是打游戏，自己也接受过季丛郁很多帮助，可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些什么似的，周渭说不清那种距离感是为什么。

    即使明知道朋友落魄，自己这样不对，但周渭就是觉得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弭，从未如此亲近过。

    季丛郁怕冷，却总要风度，即使冬天也只穿一件羊绒外套，不过，在出门前周渭就皱着眉命令季丛郁把外套脱掉，然后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羽绒服叫季丛郁换上。

    季丛郁的行李都留在那个回不去的家里，除了身上穿的一套，什么都没有，叫他回去取也不现实。周渭分析了一下，季丛郁应该是有一个有钱爹，但有钱爹要搞他，他们这种搞金融的，自身能撬动的资源很重要，他爹这么做简直就是直接把季丛郁的职业通道给堵死了。

    “渭渭，我一定要这么穿吗？”

    北欧冬天极冷，但季丛郁在母亲的教导下，总是要咬着一口牙，再难也要保持优雅的表象。

    周渭给他的外套质感实在太差了。

    周渭玩味地看着季丛郁，“季美人嫌弃我，还是嫌弃我的衣服，怎么偶像包袱这么重呀。”

    “……没有。”

    看着季丛郁憋屈的样子，周渭发自内心的笑了，觉得季丛郁很可爱。

    拉着季丛郁的手继续向前走，却没发现季丛郁一直皱着的眉头。

    他讨厌这件衣服，这与他很不相称，即使落魄他也不希望自己看上去很掉价。

    商场里很热闹，置办年货的人很多。

    周渭每年都会回家过年，偌大的a市，可终究没人牵挂他。

    季丛郁也每年都会回母亲那过年。

    周渭看着超市里的人三五成群，更多是一对小夫妻带着孩子，看上去很温馨。

    周渭看着这景象心里有些触动，下意识便开了口：“今年过年就别走了吧，留在a市吧。”

    季丛郁本还有些烦闷。

    今天电话里，李优、李仕那两兄弟还在同他谈条件，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若是以前这种不入流的人，他还不放在眼里。

    说白了，这两兄弟就是混迹在上层里的掮客，为利奔走。

    如今自己手里的筹码被老头收走，李家兄弟已经开始评估自己是否能如约支付报酬了。

    季丛郁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收紧，掌心里留下几个浅淡的月牙痕迹。

    他很不悦。

    周渭推着购物车，在他前面选着生活用品。

    季丛郁瞧着他精挑细选的样子，嘴唇抿得更紧，如果没被老头子拿捏的话，周渭根本就不需要到这种地方来，买个东西还得货比三家。

    本还沉浸在这种烦躁的情绪里，周渭仅仅一句话就将他抽离焦虑的漩涡。

    “渭渭是邀请我和你一起过年吗？”季丛郁不蠢，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可我们的关系……过年应该是亲人一起过的，毕竟团聚的日子吧。”季丛郁还在这故作犹豫地拿乔。

    周渭和季丛郁认识这么多年，要是这都听不懂的话，那他们可真是白认识一场了。

    周渭一直很想吐槽季丛郁这种性格，想要什么永远不会直接说，总要设法让别人主动开口。

    心机深沉也好，精于算计也罢，周渭现在只觉得季丛郁有些像个故作矜持的小姑娘，等待别人邀请。

    周渭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谁说我不想？”季丛郁立刻打断，生怕周渭反悔。

    周渭忍俊不禁。

    “想就帮我推购物车，很沉的。”周渭笑道。

    季丛郁这才反应过来，季丛郁有点讶异，眼睛眨了眨，睫毛像蝴蝶的羽翼，翩然欲飞。

    周渭猜，可能是没人这样命令过季大少爷，季少爷不适应了。

    正打算别逗他了，继续推满满当当的推车，不曾想却被季丛郁一把抢了过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