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七面纱舞。

    她旋转着，手臂在头顶交织，象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她的腰肢柔软得象没有骨头，向后弯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然后又猛地弹起，黑色的发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音乐渐强。

    手鼓的节奏加快，像心跳在加速。

    莎乐美的手臂滑到肩头，她抓住了白色长裙的领口。

    然后，向外一扯。

    第一层面纱，那件白色的及地长裙，从她身上滑落。

    里面是另一层衣物：淡金色的、薄如蝉翼的纱裙，紧紧贴着身体曲线，在烛光下几乎透明。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林夏的脑袋快要炸开了。剧痛已经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颅腔，象有只手在里面搅拌。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莎乐美的身影在眼中分裂成重影。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昏厥的瞬间——

    莎乐美停下了。

    她站在空地中央，淡金色的纱裙在烛光中微微发亮。她抬起手臂，在原地缓缓转了几个圈，很慢，象在展示，又象在回味。然后，她收起身姿，结束了舞蹈。

    音乐戛然而止。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林夏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感觉到温热的血从鼻腔里流出来，滴在手背上。

    希律王带头鼓掌。

    “我亲爱的女儿，真是完美的舞蹈。”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你的舞姿就象天鹅划过湖面，真是叫我看多少次都看不够。”

    莎乐美提起裙摆，优雅地行礼。

    “父王。您喜欢女儿的舞蹈，那便是这支舞蹈的意义。”她抬起头，眼

    希律王哈哈大笑。

    “当然，当然。这是我应许你的。你想要什么？我亲爱的女儿。黄金？宝石？珍珠项链？还是东方的丝绸？说吧，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莎乐美提着裙摆的姿势不变。

    她微微侧身，将目光转向身后的人群，转向那十名站在最前排的“施洗者”。

    她的目光在十张脸上逡巡、打量、比较。

    象在挑选货架上的商品。

    几秒钟后，她举起她纤细的、还带着舞蹈馀韵的手臂，指向一个人。

    指尖稳定，没有颤斗。

    她的嘴唇张开，声音清淅而甜美：

    “我要——”

    “他的头颅。”

    指尖的延长线，正对着林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