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境界压制，而是一个人将杀伐动作重复到数十万次后，沉进骨髓里的本能惯性。

    仿佛只要靠近半步，眼前这个少年就能在意识反应之前，把攻击送到他们的要害上。

    “校长。赵老师。”林木单手插兜，点头打了个招呼。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苏定山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那股荒谬的恐惧感。他透过门缝扫了一眼被彻底毁掉的五百平米训练室，眼角狂抽。

    “你……练完了？”苏定山试探性地问。

    “没什么可练的了。”林木走到角落的兵器架旁，单手一抓。

    那根重达两千斤、通体漆黑的深海陨铁棍，被他毫不费力地提在手里。沉重的棍端砸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这根棍子，借我用两天。”林木说。

    “拿去！随你怎么用。”苏定山大手一挥，“明早六点，军方战车会在校门口集结，直接开往城外A级封锁区。”

    “知道了。”林木扛起铁棍，朝电梯走去。

    “林木！”赵阎突然喊了一声，刀疤脸涨得通红，“别留手！往死里打！给一中拿个第一回来！”

    林木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放心，他们抢不走。”

    晚上八点，江城南区公寓。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热气腾腾。

    林木把两千斤的铁棍立在玄关角落。刚换好拖鞋，林星杳就光着脚跑了过来。

    她穿着宽大的睡衣，围着林木转了两圈，鼻尖凑在林木胳膊上闻了闻。

    “没受伤。但你的肌肉密度又重组了。”林星杳伸出白皙的手指，戳了戳林木的胸口，“跟铁板一样。你现在跳进江里，估计连浮都浮不起来。”

    “明天要去干活，总得把底子打厚点。”林木揉了揉她的头发，“吃饭。”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林星杳把那个黑色的战术平板推到林木手边。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极其详细的三维地形图。

    “这是星源秘境的底层结构图。我下午花了三个小时，从军方卫星库里拓下来的。”林星杳扒了一口米饭，“那个即将突破五阶的兽王，位置在秘境中央的地窟里。周围有高纯度的星源结晶矿脉。”

    “诱饵计划变了吗？”林木喝了口汤。

    “没变。”林星杳冷笑，“战区资源委员会的那帮人，把包括你在内的十几个天才投放坐标，全设在地窟入口的外围。而且给你们发的手环，带有强效气血挥发剂。一进去，你们在兽王眼里就是十二颗发光的人参果。”

    林木放下筷子，目光看着三维图上的红点。

    “云家那个装了机械心脏的半个赛博人，也进去了？”林木问。

    “对。云枭。”林星杳手指滑动，调出云枭的扫描透视图，“他全身骨骼是记忆钛合金，超频状态下没有痛觉。云初颜在黑市挂了悬赏，买你的脊椎骨。”

    林木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就像是走在路上，听到有人说要拿走他手里的矿泉水一样。

    “钛合金。”林木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我还没拆过这么硬的东西。刚好拿来练手。”

    吃完饭，洗好碗。

    公寓里的气氛和平时一样松弛。

    两人坐在沙发上打通关游戏，一直打到晚上十点。林星杳依然像只八爪鱼一样靠在林木怀里，指点江山。

    仿佛明天林木不是去屠神，而是去参加一场无聊的高中春游。

    “早点睡。”林木放下手柄，把林星杳赶去洗漱。

    午夜的钟声敲响。

    雨滴开始砸在江城的玻璃窗上。

    这一夜，整个江城的三大财阀、五大高中、军方战区，无数人彻夜未眠。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即将开启的修罗场。有人渴望在这场养蛊中一步登天，有人躲在暗处等待猎物死亡。

    只有林木，躺在床上，睡得极其安稳。

    次日，清晨五点半。

    天色灰暗，暴雨如注。

    一辆辆通体漆黑、装配着重型火炮的军用运兵车，撕开雨幕，蛮横地停在江城一中的大门外。

    荷枪实弹的士兵封锁了整条街道。

    战区特派员周正穿着雨衣，站在装甲车旁，冷眼看着校门。

    预备役的叶青寒坐在第一辆车里，怀里抱着一把狭长的战刀，闭目养神，身上属于一阶中期的气血波动毫无顾忌地散发着。

    十二班的萧延站在一中队伍的边缘，死死握着手上的古戒，眼底满是怨毒的期盼。

    “怎么还不出来？一中的天才架子这么大？”周正看了一眼手表，不耐烦地催促。

    脚步声穿过雨幕。

    林木穿着黑色作训服，单手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