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站。五十米高的钢铁穹顶下方。

    暴雨疯狂砸落。

    黑色特种战术帐篷内，死寂与疯狂交织在一起。空气压抑到了冰点。

    四阶大宗师苏定山、战区特派员周正，以及盛海私校的导师，死死盯着跪在泥水中的叶青寒。

    叶青寒低垂着头。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

    刚刚吐出那三个字，耗尽了他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死了？”周正一把揪住叶青寒的衣领，将他从泥水里拽了起来。

    周正眼珠充血。额头青筋暴跳。

    “你知道准五阶兽王代表着什么吗！那头畜生连战术核弹都未必能彻底抹杀！你告诉我它死了？！”

    周正的口水喷在叶青寒惨白的脸上。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颗星源结晶呢！云枭是怎么死的！其他学生呢！”周正一连串的逼问砸向叶青寒。

    苏定山站在一旁，四阶罡气疯狂运转。他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战刀刀柄上。

    苏定山根本不在乎星源结晶，他只关心林木有没有出来。

    “青寒，你冷静一点。”苏定山沉声开口，声音穿透暴雨声，直接传入叶青寒的耳中，“你是唯一从最深处传送出来的学生。你看到了什么，直接说。”

    所有的目光集中在叶青寒身上。

    技术兵已经将主控台的录音设备开启。这极有可能是战区接下来最高级别的绝密口供。

    叶青寒缓缓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

    惊恐。错愕。不可思议。以及一种彻底丧失信仰后的空洞。

    那道手持黑棍、赤膊砸穿天灾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一百二十万斤的暗劲爆发。

    被砸成碎肉的准五阶巨兽。

    他只要张开嘴，说出“林木”这两个字，整个江城、整个联邦军方都会发生大地震。那个一中天才会被直接推上神坛，从而引发无数狂热的追杀与探究。

    叶青寒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周正屏住了呼吸。

    苏定山的手握紧了刀柄。

    云初颜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时间走得很慢。

    一秒。两秒。三秒。

    叶青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咽下了一口混着雨水的泥沙。

    叶青寒闭上眼睛。

    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声音沙哑干涩。不带有任何感情波动。

    帐篷内鸦雀无声。

    周正的脸色瞬间变成死灰。

    “什么叫不知道？！”周正咆哮出声，双手用力摇晃着叶青寒的肩膀，“你就在地窟最深处！空间传送的光芒捕捉到了你在深渊边缘的位置！你没看到是谁杀了兽王？！”

    “我不知道。”叶青寒重复了一遍。

    他睁开眼，目光直视周正。

    “灵子风暴太大。我被余波震晕了。醒来的时候，兽王已经死了。然后空间传送就开启了。”

    这个理由极其拙劣。但也极其合理。一阶中期的武者，在准五阶生命体的灵子威压下直接昏死，这是写在军方教科书上的绝对铁律。没人能在那种级别的威压下保持清醒。

    周正双手一松。

    叶青寒重新跌回泥水里。

    苏定山长长松了一口气，握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放开。

    可下一秒，那口气又堵在胸口。

    林木还没出来。

    周正转身冲向主控台。

    “全面封锁A级变异兽区！立刻调集战区三大师团，携带重型钻探设备，给我在最快的时间内打通地底通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正咬牙切齿下达死命令。

    他必须找到星源结晶的下落，或者找出那个能击杀兽王的神秘存在。这事关他头顶的乌纱帽。

    泥水中。

    叶青寒看着眼前这些为了权力与真相陷入癫狂的大人物。

    他低着头。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那双一直没有焦距的眼睛里，除了残留的错愕之外，慢慢滋生出一抹极度隐晦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