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谷里尘土还没落尽。

    周渊握刀站在原地，罡气感知铺开五公里。一片空白。没有高阶武者的气息残留，没有真元波动的余痕，甚至连脚印都找不到一个。

    他低头看向赤鳞巨蟒的尸体。

    头骨从内部完全粉碎。下颌被利器切开一道极其规整的切口，晶核已被取走。创口干净到像手术刀所为。

    周渊蹲下身，手指按在巨蟒颅骨塌陷的中心点。那里有一个直径不到三厘米的圆形凹陷。

    力量从这个点灌入，在内部引爆。

    “纯物理穿透。”周渊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他转身看向十几米外还在原地发呆的两人。

    “说，到底什么情况。”

    楚江天和顾沉对视一眼。

    楚江天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不少：“我没看清。”

    “不可能。”周渊皱眉。

    “真没看清。”楚江天攥紧刀柄，指关节泛白，“速度太快了。我只感受到一阵气浪，然后蟒就倒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周渊看向顾沉。

    顾沉坐在地上，脸上还有没擦干的鼻涕和眼泪混合物。他使劲抹了一把脸，声音还在抖：“我……我连气浪都没感觉到。我当时闭着眼。”

    周渊沉默了三秒。

    他不怀疑两人说谎。以这头二阶巅峰的实力，能秒杀它的人，至少是四阶大宗师级别，甚至需要五阶将星才能做到这么干脆利落。这个层次的速度，对两个一阶而言确实和瞬移没有区别。

    “有没有看到任何特征？身形？武器？声音？”

    楚江天摇头。顿了一下，又补充：“……像是用拳头。或者某种极短的接触武器。创口太小了。”

    周渊再次看向巨蟒的颅骨。

    拳头。

    极致压缩的物理穿透。

    一击毙命，取核就走。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几周前星源秘境坍塌后，法医对准五阶兽王尸体的鉴定结论。

    超百万斤纯物理动能。

    重型钝器。

    一击粉碎颅骨。

    取走晶核。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周渊后背一凉。

    不可能是同一个人。那次是五阶兽王，出手者被定性为百年老牌将星。这次只是二阶巅峰，在四阶大宗师眼里算不上什么。但这个手法……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能走吗？”周渊看向两人。

    楚江天用刀柄撑地站了起来，白色练功服上满是泥土和蟒尸溅出的体液。他的脊背依旧挺直，但眼神和几个小时前截然不同。

    那种“天下尽在掌握”的俯视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凝重。

    他被人救了。

    被一个连面都没露、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从死亡线上捞了回来。对方甚至没有停下来看他一眼，就像救一只路边的野猫一样随手为之。

    这种落差比被人当面击败更让他难受。

    但楚江天不是一个会被情绪绑架的人。他很快将这份复杂的感受压进了胸腔最深处。

    “前辈如果还在附近。”楚江天面向岩谷深处，郑重抱拳，“楚家记下这份恩。日后若有机缘，愿登门拜谢。”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岩壁间，没有回应。

    顾沉也挣扎着站了起来，腿还在发软。他下意识想说什么场面话，但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死死咬住下唇。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脑子突然清醒了。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差点死了。真的差点死了。不是训练场上的模拟死亡，不是北荒后勤区里被三阶老兵隔着二十米保护的“历练”。是真切的、肉体被撕碎的死亡。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他为了一百积分带着三个人越界。

    蠢。

    蠢到家了。

    顾沉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裆。他突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周渊没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他单手拎起顾沉的后领，另一只手示意楚江天跟上。

    “回绿区。现在。”

    三人快速折返。途中，周渊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

    “西北片区全面加固隔离电网。增派两组三阶巡逻队，间距压缩到五百米。所有越界考生即刻强制传送回集结点，取消成绩。”

    “另外。”他语气压得极低，“联系总控室，调取西北红区半径十公里内、过去三十分钟的所有监控存档和灵子波动记录。逐帧分析。我要知道刚才是谁出手。”

    ……

    二十分钟后。

    总控室。

    周正站在全息沙盘前，听完了从前线返回的周渊的完整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