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骥就行。”

    “不用太细。”林木坐回沙发。“差不多就行了。我就露一面。”

    “一面就够了？”

    “够了。”

    林星杳没再问。

    蓝天打了个小的饱嗝，一团极微量的灵子白雾从它鼻腔喷出，在空气里散成一圈光晕。

    林星杳把脸凑近那圈光晕，深吸一口气。

    “好香。”

    林木看着她这幅完全不像平时冷淡社恐模样的样子，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

    外面，江城的夜还在继续。

    废弃码头方向，一个五阶将星正在黑暗中寻找一个不存在的目标。

    西郊兽区里，楚江天还在为那个注定要易主的第一名挥刀。

    林木关了客厅的灯。

    “早点睡。”

    “哥晚安。”

    “晚安。”

    公寓陷入安静。

    一个小时后，货到了，林星杳把项圈给蓝天戴脖子上，项圈闪了一下微光。

    三阶异兽的灵子波动被彻底压进了底噪。

    从外部感知来看，这里只有两个普通人，和一只普通的宠物。

    而明天。

    全区摸底测试最后一天。

    那个排在第二十一位、三天来只拿了24分的江城一中高三学生。

    要回来了。

    ……

    同一时刻。

    江城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四百七十公里外。

    北境废弃工业带。

    一座已经停运十二年的信号基站矗立在荒原上。锈蚀的铁塔像一根插在冻土里的断骨，信号盘早已被风雪撕成碎片，只剩几根扭曲的金属骨架在夜风中嘎吱作响。

    基站下方的混凝土机房，铁门被从外面撕了下来。

    门板嵌进了三十米外的冻土层里。

    丁亥站在机房正中央。

    黑色外套被风吹得猎作响。他那双比正常人小很多的瞳孔死盯着面前的东西——一台彻底报废的中继服务器。

    机壳上积了两寸厚的灰。

    电源线早在十年前就被剪断了。

    主板上连一颗完整的电容都没有。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幼兽。没有通讯器的主人。

    只有锈铁、冻土，和呼啸的北风。

    丁亥抬起右手。

    手掌在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耍成这样了。

    他从七号仓的血迹出发。顺着壬辰通讯器残留的最后一帧握手协议，花了四十分钟追踪信号跳板。第一层在城南废弃电信井，第二层在东郊报废卫星车，第三层跳出江城市界，第四层、第五层穿过三座城市……一路追到这里。

    北境。

    一堆死了十二年的废铁。

    这条追踪链路干净得像教科书。每一层跳板都恰好保留着刚足够诱人追下去的残留痕迹。不多不少。像是有人精确地计算过五阶武者的判断阈值，然后在每个节点留下恰好不会让他放弃的饵。

    他被人牵着鼻子跑了四百七十公里。

    “……”

    丁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笑了三秒。

    下一瞬。

    五阶将星的气血毫无预兆地倾泻而出。

    “砰——！”

    他一掌拍在那台报废服务器上。

    服务器没有碎。

    因为它连同地面的混凝土基座、下方三米深的冻土层、机房的四面承重墙，在同一时间被震成了齑粉。

    气浪向外扩散。

    整座信号铁塔从底部开始扭曲。金属结构在五阶将星的罡气冲击下发出尖锐的形变哀鸣，然后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枯树，轰然倒塌。

    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片天空。

    丁亥站在废墟正中央。

    脚下是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圆形深坑。

    他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里，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呵呵呵。”

    他的声音很轻。

    但荒原上方圆两公里内的冻土都在这一刻龟裂开来。

    丁亥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壬辰死了。一个四阶大宗师后期，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无声无息地割了喉。

    对方杀人之后没有逃跑。而是从容地搜了尸体、拿了设备、甚至还回复了自己的消息。

    然后布下一条横跨四百七十公里的假追踪链，把他这个五阶将星当猴耍。

    丁亥舔了一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