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出压得很低的男声。楚江天的肩膀绷了一下。

    “什么叫一只不剩？”

    对面又说了一段。楚江天的手攥住了刀柄。他的表情在三秒内经历了困惑、震惊和一种近乎被剥夺的愤怒。

    顾沉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积分在最后一个半小时里没有涨一分。不是他不努力。是猎物全死光了。他花了四十分钟追踪一头一阶巅峰裂风鹰，追到巢穴发现尸体已经凉透。

    “楚江天。”顾沉声音沉下来。“是不是你家的人干的？”

    楚江天关掉通讯器。他转过身，看了顾沉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嘲讽。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层很薄的茫然。

    然后他收回视线，没有回答，提步走向西侧。

    顾沉：“站住——”

    “跟你没关系。”楚江天头也没回。

    顾沉下巴收紧，攥刀的手指节发力。但他没追上去。

    脚步声从另一侧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林木从灌木丛里走出来。一件黑色战术外套，战术背包随意挎在单肩。表情平淡。像是刚从午睡里醒过来。

    顾沉看见他，嘴角牵了一下：“你也什么都没找到？”

    “差不多吧。”林木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停。

    楚江天的目光扫过林木。他记得这个人。考场外比他早两分钟交卷的那个。和那个女孩走在一起的那个。

    积分榜二十五名。24分。

    一个废物。

    楚江天收回视线，继续走自己的路。

    林木的手插在口袋里，无名指上的灰色戒指贴着指根。里面的两百六十多枚晶核安静静。

    三十秒后。

    头顶天空中，一台黑色无人机悬停。机腹扩音器传出标准的电子女声。

    “通知所有考生。因突发不可抗力因素，本次全区摸底实战考核提前终止。所有考生请立即前往西侧集结点撤离。重复——”

    广播循环了三遍。

    林木掏出水壶喝了一口，转向西侧。

    ......

    下午五点十分。

    西郊前哨基地集结广场。

    一百零八名考生陆续从隔离墙内走出。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同一种表情：懵。

    “我跟你说，真有鬼。我亲眼看见那头铁甲犀的脖子自己断了。”

    “你那算什么，我们队三个人围一头狼围了十分钟，狼倒了，核没了。人？没看见人。”

    “不是我吹逼啊……我当时感觉我身边过了一阵风。一阵。就一阵。”

    “有人说是封印在山底的古修复活了。”

    “放屁。我觉得是哪个老前辈媳妇跟别人跑了，来这泄愤的。”

    “……这他妈什么逻辑？”

    林木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拿着水壶，时不时喝一口。

    表情平静。

    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广场前方的临时指挥台上，周渊和周正并排站着。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三天的考核。前两天半风平浪静。最后一个小时，全场被人清空。

    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整座军方监控系统，全市最高精度的灵子探测雷达，加上两个巡逻队的实地搜查。

    结果：零。

    周正的颧骨绷得很紧。这次还不如星源秘境。起码那次还有一个“隐世前辈”可以甩锅。这次连锅都找不到。

    十五分钟后。

    骚动渐平。

    周渊站到台前，沉声道：“因不可控环境变量，本次考核提前终结。成绩以手环录入的最终积分为准。”

    他顿了一下。

    “第一名，楚江天，二百二十分。”

    全息屏亮起。216的数字横在最上方。

    楚家随行人员开始鼓掌。几名考生跟着拍了两下，更多的人只是看着。

    一只银白色冷冻箱被两名武协工作人员抬上台。箱体表面凝着白霜，内部温控显示负八十度恒温。

    四阶星空变异巨兽伴生骨髓。

    全场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只箱子上。

    顾沉站在人群里，手攥成拳。一百三十二分。差了八十八分。

    他盯着楚江天走上台的背影，咬了咬后槽牙，没有说话。

    楚江天站在台上。

    他的视线落在冷冻箱表面。

    眼底有一丝极快闪过的复杂。但随即被他压平。他伸出手。

    台下角落。

    苏定山端着保温杯，视线没有看向台上。

    他在看人群。

    准确地说，他在看人群外围那个拿着水壶、面无表情的黑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