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一切都好。”林木看着父母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他能看出来，老林在撒谎。

    那种疲惫，不是体力透支后的劳累，而是一种长期处于高压环境、神经时刻紧绷后留下的痕迹。大后方的安全区，根本不会有这种让人窒息的氛围。

    深空战场的局势，绝对比老林描述的要严峻得多。

    林木没有拆穿。他安静地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叮嘱，听着父亲时不时插进来的几句玩笑话。

    气氛在父母的刻意营造下，显得十分温馨。

    

    “听说你前阵子拿了个市里的第一？我们这边民网断着，也看不到录像。”

    “还行。”林木谦虚回答。

    深空工程区长期实行信息封闭，家属白名单只能传递点对点通讯，无法接入联邦民用网络。江城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随后聊着聊着，老林的话音停顿下来。

    通讯器两端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排风扇转动的声音在背景里单调地重复。

    老林低下头，避开了全息镜头。苏琴也转过脸，抬手在眼角抹了一下。

    “木头，杳杳。”老林重新抬起头，声音变得很低，带着浓浓的歉意，“爸妈今年过年……可能也回不去了。工程进度吃紧，上面下了死命令，所有人不准请假。”

    “对不起啊，又留你们两个孩子在家里过年。”苏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星杳的肩膀塌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指绞在一起。她咬住下唇，没有让自己的失落表现得太明显，但眼底的光还是暗了下去。

    林木看着屏幕里的父母。

    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把手放在林星杳的肩膀上，直视着老林的眼睛。

    “爸，妈，你们不用说对不起。”林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光影的力量，“你们在那边，照顾好自己。遇到危险，往后躲，保命要紧。”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未来，我一定会成为你们的靠山，为你们遮风挡雨。你们不用再在外面拼命，家里有我。”

    全息影像里，老林愣住了。

    苏琴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们印象里的林木，还是那个需要他们寄钱回家、需要他们庇护的高中生。他们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站在了江城武道金字塔的顶端，单凭一双拳头就能轰碎五阶将星的领域。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儿子，长大了。

    “好。”老林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声音却透着一股自豪，“好小子，孩子长大了。有担当。”

    老林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放心，爸妈一定好好的。高考，你好好考。爸妈保证，在你高考前，一定赶回去，给你加油！”

    “好。”林木点头。

    “我们在考场外面等你们。”林星杳也跟着喊了一句。

    “一言为定。”

    通讯挂断。

    半空中的全息影像化作光点消散。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昏暗。

    夜深了。

    江城南区彻底安静下来。

    林星杳坐在地毯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她看着已经黑屏的通讯器，情绪依然有些低落。

    “哥，他们在那边，其实很危险，对吧。”林星杳轻声开口，没有用疑问句。

    她能通过战术平板截获军方的高密战报，自然知道深空战场最近的异动。那些冰冷的伤亡数字，远比老林嘴里的“安全区”要真实得多。

    林木没有否认。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十七楼的高度，足以俯瞰大半个江城的夜景。远处的武协总部大楼在夜色中矗立，更远的地方，是连接着城外荒原的隔离墙。

    “爸妈那边，暂时不会有致命的危险。他们是工程兵，不是一线作战部队。”林木看着窗外，“军方不会拿技术人员去填防线。”

    他转过身，看着缩在地毯上的妹妹。

    “你不用担心。”林木走回去，在林星杳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又透着一股将一切踩在脚下的笃定。

    “我说过，我会成为这个家的靠山。”

    林木伸出手，揉乱了林星杳的短发。

    “我会尽快成长起来。如果他们没能在大考前回来，”林木看着她，“大考结束后，我就带你去找他们。”

    林木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客厅里。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江城第一，也不是联邦大考的状元。

    他要的，是拥有足够的力量，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把他的家人完完整整地带回这个南区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