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公寓，十七楼。

    窗外的夜色沉了下来，江城主干道上的霓虹灯牌接连亮起。各色光晕穿透落地玻璃，在客厅的木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砂锅盖子被水蒸气顶得上下跳动，炖煮了三个小时的高阶异兽骨汤溢出浓郁的香气，盖过了空气中残存的冷冽秋意。

    林木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罐常温的苏打水。他刚洗过澡，换上了一套灰色的纯棉家居服。头发半干，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突破四阶神通境后，他的身体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平缓沉淀期。没有了百倍重力舱里那种撕裂骨骼的压榨，也没有极热极寒高维灵子在经脉里的横冲直撞。此时的他，气息收敛到了极点，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十八岁高中生，连生命体征探测仪都无法从他身上扫出半点异常。

    林星杳系着一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围裙，手里拿着长柄汤勺，在砂锅里慢慢搅动。

    她关掉炉火，把砂锅端到岛台上，揭开盖子。热气升腾，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哥，吃饭。”

    餐桌上摆着四个菜。主菜是红烧三阶紫晶角牛肉，切成两寸见方的厚块，浸在浓郁的酱汁里。旁边是一盘清炒高阶灵蔬，一叠凉拌异兽脆骨，加上正中央那锅奶白色的骨汤。

    林木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盛得冒尖的灵米饭，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肉质炖得极为软烂，饱满的高维灵子顺着食道滑入胃部。《万象归流》的一百零八条微循环回路以一种平缓的节奏运转，像涓涓细流，将这些能量拆解、吸收，填补着肉身蜕变后的空虚。

    林星杳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筷子挑起几粒米饭送进嘴里。她的目光大多数时间都落在林木身上，看着他以一种极具效率却又毫不粗鲁的方式，将桌上的食物一点点清空。

    “你现在的食量，也就是家里有武协的特供渠道，不然真的养不起。”林星杳双手托腮，看着林木添了第三碗饭。

    林木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手边的骨汤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四阶的身体结构和以前不一样。细胞的能量容量扩大了十几倍，这些普通的异兽肉，只能算是维持日常消耗。”

    “等大考结束，我去把联邦的顶级资源库黑了，给你弄点五阶以上的星空巨兽肉尝尝。”林星杳语气认真，仿佛在说一件去超市买菜般稀松平常的小事。

    林木放下碗筷，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嘴角。他看着妹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抬起手，用指节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好待在家里，别去惹联邦信息安全局那些人。资源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林星杳捂住额头，鼓起嘴颊，却也没有反驳。

    饭后，林木负责把碗碟丢进自动清洗机。

    林星杳已经盘腿坐在了客厅的地毯上。客厅的顶灯被她调暗，全息投影仪在整面白墙上打出清晰的游戏画面。

    “新出的《格斗世纪》，我把全人物和隐藏地图都破解解锁了。”林星杳拿起一个红色的手柄，又把一个蓝色的手柄扔给林木。

    林木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握住手柄。

    游戏开始。屏幕上，林星杳选择了一个使用双刀的红发女格斗家，林木随手选了一个基础的拳师角色。

    倒计时结束。

    林星杳的手指在手柄按键上快速跳跃，发出清脆的咔嗒声。红发女格斗家化作一道残影，起手就是一套刁钻的连招。

    林木看着屏幕。在他眼里，游戏画面的每一帧都慢得离谱。四阶大宗师的神经反应速度，加上《影流步法》带来的动态视觉，让他能在女格斗家抬手的刹那，精准判断出后续的十二种攻击路线。

    他没有选择反打。手指在方向键和防御键上按动。

    拳师在屏幕上侧身、后退、格挡。每一个动作都卡在女格斗家攻击判定的最边缘。刀光交错，特效炫目，却连拳师的一点血皮都没有蹭掉。

    林星杳皱起鼻子，手指的动作更快了，甚至用上了黑客敲击代码的手速。

    林木控制着节奏，偶尔按下一记轻拳，打断女格斗家即将成型的大招，然后继续防守。他不赢，也不输，两人的血条始终保持在一条微妙的平衡线上。

    这种刻意的喂招，比直接碾压更考验操作者的精准度。

    打了五局，林星杳放下手柄，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不打了。”她靠在沙发腿上，“哥，你这反应速度，去打职业电竞根本是降维打击。我连你的防御判定都破不了。”

    “游戏而已。”林木放下手柄，身子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

    林星杳切换了投影仪的频道，点开一部刚更新的动漫。

    画面上播放着热血的战斗场景，音响里传出激昂的配乐。光影在兄妹俩的脸上交替变化。林木看着屏幕，心思却并不在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