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人擦肩而过，互相交汇的眼神里全都是冰碴子般的戒备与敌意，手掌始终扣在武器的握柄上，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在这个地方，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林木沿着主街向前走，目光扫过两边的摊位。

    有人坐在地上，面前摆着带着暗红血迹的残缺战甲；有人举着不知名异兽的器官，压低声音招揽顾客。

    砰！

    前方路口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惨叫。

    林木停下脚步，看过去。

    两个满身血气的武者正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光头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带有锯齿的短刀，另一个瘦高的武者死死扣住光头的手腕，两人为了掉在泥水里的一颗二阶晶核拼命角力。

    光头男人额头青筋暴起，膝盖重重顶在瘦高武者的腹部。瘦高武者痛呼一声，手上的力道一松。光头男人抓住机会，短刀顺势向前一递，刀尖直接捅进对方的咽喉，用力一搅。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光头男人的脸上。

    瘦高武者捂着脖子倒在泥水里，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光头男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弯腰捡起地上的晶核，在衣服上擦了擦，转身快步离开。

    整条街上，起码有几十个人目睹了这一幕。

    但没有人尖叫，没有人报警，甚至连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路过的行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绕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人命在这里，贱得不如一颗二阶晶核。

    林木从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走过，神色没有半点波动。四阶大宗师的感知铺开，将周围几百米内的热源和灵子波动尽数收入脑海。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林星杳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哥，到了？”

    “嗯。”林木用喉管发音震动回应，声音压得很低。

    “身份伪装代码已经覆盖了你的便携终端，现在你在黑市城局域网里的身份，是一个名叫‘阿木’的独行流浪武者。陈渊的最后出现坐标，我已经发到了你的地图上。”

    林星杳敲击键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过来，节奏很快。

    “这地方够乱的。”林木看着几个在巷子口分赃的帮派分子，随口评价。

    “当然乱。联邦边境最大的法外之地，几大财阀和军方的黑手套都在这里洗钱、倒卖资源。”林星杳停顿了一下，解释道，“你知道这座城为什么能一直存在，没有被军方直接派战机夷为平地吗？”

    林木在一家破旧的旅馆对面的阴影里站定，等待下文。

    “因为这城里，坐镇着一位老前辈。”林星杳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位老前辈年轻时在深空战场立下过赫赫战功，杀的异族不计其数。后来年纪大了，受了重伤，退下来养老，就选了这么个三不管的地方。”

    “有他在，军方和武协都得给几分薄面。财阀的军队开不进来，黄泉那种阴沟里的老鼠也不敢在这里大肆张扬。黑市城立下的规矩只有一条：不问出身，不问来路，只谈交易。所以那些背着通缉令的恶徒、偷了绝密资料的叛徒，走投无路时，都会往这里钻。”

    林木听完，手指在战术背包的绑带上轻轻敲击。

    “那位老前辈，多强？”

    能在军方和财阀的眼皮底下保住一座罪恶之城，单凭过去的战功绝对不够。高武世界，话语权永远建立在实力的绝对碾压之上。

    “绝密档案里没有明确的数值记录。”林星杳敲击了几下回车键，“但我用数据模型推算过，他能形成震慑，估计有七阶。”

    七阶。

    林木目光微沉。

    这是林木迄今为止，第一次真正踏入疑似七阶封王坐镇的地盘。

    一阶凝脉，二阶真元，三阶罡气。这三阶统称为基础蜕凡阶段。

    四阶神通，五阶领域，六阶星空。这三阶属于中坚超凡阶段。到了六阶封侯境，肉身已经能够横渡近地轨道，单人镇压大型变异兽潮。

    而七阶，是神话阶段的开始。

    七阶封王。

    气血如海，细胞不朽。这个境界的老怪物，寿命长达千年。岁月在他们身上不再是一把杀猪刀，而是积累力量的催化剂。活了千年的七阶封王，战力是同阶新晋者的十倍以上。一人之力，足以在地图上轻易抹除一座中型城市。

    难怪黑市城能屹立不倒。

    “七阶封王，确实有资格画地为牢。”林木评价道。

    “这也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林星杳叹了口气，“现在的联邦，处境很不乐观。”

    林木明白她的意思。

    他的思绪被这个话题拉远，越过眼前这条肮脏的街道，想到了教科书上那段被奉为神话的历史，想到了联邦真正的定海神针。

    八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