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实话。”祁同伟说。

    赵嘉良一愣。

    “实话？”

    “对。”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告诉他，你二十年前老婆死在东山，你想回来看看，顺便做笔生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才是最容易让人相信的。”

    赵嘉良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二十年前。

    那个他永远忘不了的夏天。

    “祁局长，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祁同伟面无表情地道，

    “赵嘉良，或者说，李建中。你是为了报仇才走到今天的，对吗？”

    赵嘉良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那就用这个理由。”祁同伟说，“林耀东不会相信一个纯粹的商人，但他会相信一个为了报仇不顾一切的疯子。因为，他自己就是这种人。”

    电话挂断。

    赵嘉良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钟伟小心翼翼地问：“良哥，咱们接下来……”

    “按原计划。”赵嘉良转过身，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莲香楼那边，再布三道暗哨。还有，查一下对面那栋楼702住的是什么人。”

    “明白。”

    钟伟刚要出去，赵嘉良又叫住他。

    “等等。”

    “良哥还有吩咐？”

    赵嘉良沉默了几秒，缓缓道：“给我约一下李维民，就说……我要请他喝茶。”

    有些事，他得当面问清楚。

    祁同伟这个人，到底还知道多少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个问题，只有从李维民那里，或许能找到一个答案。

    ……

    与此同时，东山市公安局。

    祁同伟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李维民坐在对面，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祁同伟看了他一眼。

    “祁局，你让我告诉赵嘉良的那些情报……”李维民斟酌着措辞，“会不会太详细了？他要是问起来源，我该怎么回答？”

    祁同伟笑了笑。

    “他问，你就说是我给的。至于我怎么知道的，让他自己猜。”

    “可是……”

    “维民啊，”祁同伟放下茶杯，目光深邃，“赵嘉良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太多。让他想，只要他还在想，就会按照我们设计的路线走。”

    李维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

    “接下来？”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接下来就看周三中午，这出戏怎么唱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耀东，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

    周三上午十一点。

    莲香楼。

    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林耀东率先下车，身后跟着林灿和林天昊。

    “东叔，我先上去看看。”林灿低声道。

    林耀东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来。”

    他抬脚走进莲香楼，脚步不急不缓，像是来赴一场普通的老友饭局。

    一楼大堂已经坐了不少食客，人声鼎沸。老板娘眼尖，一眼认出林耀东，连忙迎上来：“林董，三楼荷风包间给您留着了，要不要先上茶？”

    “不急，我自己上去就行。”

    林耀东微微点头，带着两人上了楼。

    推开荷风包间的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