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他是为了你妈。”李维民的声音有些沙哑，“当年你妈牺牲之后，他就去了港岛，一待就是二十年。不是他不认你，是他不敢认。他怕那些人找到你，怕你因为他而遇到危险。”

    “那他为什么现在回来了？”

    “因为案子要结了。”李维民看着李飞的眼睛，“他回来，不是为了逃，是为了把你妈的事做个了断。李飞，你爸他……是个英雄。”

    李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李维民办公室的。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二十年前那个模糊的影子，终于有了清晰的面孔。

    赵嘉良。

    或者说，李建中。

    他的父亲。

    一个他以为早就死了的人。

    李飞掏出手机，翻到赵嘉良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男人五十岁上下，鬓角已经有些花白，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那双眼睛……

    李飞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熟悉了。

    因为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他都能看到同样的眼神。

    “李飞？”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李飞抬起头，看到马雯正朝他走来。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马雯皱眉看着他，“李维民骂你了？”

    “没事。”李飞把手机收起来，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马雯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

    “下午有行动，李维民刚通知的。你要是累了，就别去了。”

    “什么行动？”

    “不太清楚，好像跟塔寨那边有关。李维民让我们待命。”

    李飞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李飞。”马雯叫住他。

    “嗯？”

    马雯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可以跟我说。”

    李飞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走下楼，来到院子里，点了一支烟。

    烟抽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李飞吗？我是赵嘉良。”

    李飞的手猛地一抖，烟灰掉在地上。

    “你……”他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你怎么有我电话？”

    “李维民给的。”赵嘉良的声音很平静，“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李飞没有说话，等着他开口。

    沉默了几秒钟后，赵嘉良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轻了很多，也温柔了很多。

    “当年的事，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我会亲口告诉你。”

    “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李飞的声音有些发抖，“就在电话里说。”

    “不行。”赵嘉良说，“有些话，不能隔着电话说。我要看着你的眼睛，亲口告诉你。”

    “那就现在见面。”

    “现在也不行。”赵嘉良顿了顿，“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到时候，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电话挂断了。

    李飞拿着手机，站在院子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空很蓝，蓝得像他小时候某个夏天的午后。

    那天他问妈妈：“爸爸去哪了？”

    妈妈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了。但他一定会回来的。”

    二十年了。

    他终于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