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继续向北偏西方向行驶，速度稳定，没有做出任何试图甩掉跟踪的行为。

    灰色渔船始终保持在视线范围内，不远不近，像是偶然同路的普通渔船。

    几个小时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海面上只有货船和灰色渔船的船灯在夜色中闪烁。

    到了午夜时分，货船已经驶出港岛海域，进入公海区域。

    钟伟走进驾驶舱：“良哥，前面就是预定坐标了。吴将军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好。”赵嘉良放下已经空了的咖啡杯，“灯光信号，按约定打两短一长。”

    货船的船头灯闪烁了三下——两短一长。

    片刻之后，前方海域亮起了一个光点，同样是两短一长。

    紧接着，一艘较大的黑色船只从夜色中浮现出来，船身没有灯光，只有船头的标识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那是一面简化的旗帜，上面绣着金三角某军阀的标记。

    黑色船只缓缓靠近货船，两船并行。

    船头跳下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

    他跳上赵嘉良的货船，粗犷地笑了起来：“老赵！好久不见！”

    赵嘉良迎上去，跟那人重重握了握手：“吴将军，辛苦你了。大半夜的跑到海上来接货。”

    “客气什么，你赵嘉良的货，我什么时候不接了？”吴将军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扫了一眼货船甲板上的货箱，“还是老规矩，全包。钱已经打到你的账上了，你回去查一下。”

    “吴将军办事，我放心。”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吴将军的人开始将货船上的密封箱往黑色船只上搬运。

    整个过程井井有条，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

    二十分钟后，全部货箱搬运完毕。

    吴将军跳回自己的船，朝赵嘉良挥了挥手：“老赵，下次有货，直接联系我。还是老规矩，海面上交接。”

    “一定。”

    黑色船只重新没入夜色，船灯熄灭，像一条潜水的鲨鱼一样消失在海面上。

    赵嘉良的货船在原地停留了几分钟，然后调头，朝港岛方向返航。

    而远处，那艘灰色渔船上的望远镜，全程没有离开过。

    三天后，塔寨。

    林灿站在林耀东的书房里，面前摆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卫星照片和一份详细的跟踪报告。

    “东叔，我们的人全程跟下来了。”林灿翻开报告，一页页汇报，“赵嘉良的船从港。黑色船只上没有灯光标识，但船体涂装有金三角某军阀的标记。”

    林耀东的眉毛微微一挑：“金三角？”

    “对。我们的人通过长焦镜头拍到了交接过程，接头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赵嘉良叫他‘吴将军’。”林灿顿了顿，“我们还查了一下，这个吴将军确实是金三角地区一个军阀的手下，负责海上贸易中转。跟赵嘉良确实有过多次合作记录。”

    林耀东拿起那张卫星照片，仔细看了看。

    照片上，黑色船只在夜色中清晰可见，船头那面简化的旗帜虽然模糊，但确实是他见过的金三角军阀标记。

    “吴将军……”林耀东喃喃道，“这个人我听说过，确实是金三角那边专门做中转生意的。他的船能通过多个国家的海关，很多大买家都找他走货。”

    他放下照片，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林灿等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东叔，还要继续盯着赵嘉良吗？”

    林耀东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这次终于喝了一口热茶。

    “能把货送到吴将军手里，说明赵嘉良的渠道是真实的。金三角那边的人不会跟警方合作，这点可以放心。”他的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不少，“而且吴将军能亲自来接货，说明赵嘉良跟他的关系很深。这种关系，不是一两年能建立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中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赵嘉良这个人，可以深度合作。”

    林灿松了口气：“那第二批货的事……”

    “按原计划走。”林耀东站起身，“让林景文准备下一批货，还是五百公斤。这次的路线换一下，从海上走粤东方向。赵嘉良的船在那边接货，方便他直接转往金三角。”

    “明白。”

    林灿离开后，林耀东走到窗前，看着祠堂方向升起的袅袅香烟。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嘉良的号码。

    “赵老板，货收到了？”

    “收到了，吴将军那边很满意。”赵嘉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林董，你这批货品质稳定，下次还找你。”